“好吧,我承认,我没学过这玩意。”罕茗泽摆手,一副轻浮样。
顾寻煦走过去,弯腰捡起白球放回桌面,接着拿起巧粉,不紧不慢地擦着杆头,指尖转了一圈,又轻轻吹掉多余的粉末,才看向罕茗泽:“想学吗?”
罕茗泽来了兴趣,长腿一拔,径直走到他面前,单手放在台面上撑着身子,靠近他:“你教我?”
顾寻煦后退半步:“嗯。”
“你教我我肯定学,而且我学东西可快了!”罕茗泽说。
“真的吗?”顾寻煦微微挑了挑眉,显然不太信。
罕茗泽将球杆横在身后,双手搭着两端,笑嘻嘻且信心十足地说:“真的!绝对!一把会,两把精通!”
“交点学费。”顾寻煦将球杆立在身侧,单手插兜,那模样真是俊极了。
“好说!”罕茗泽一口应下,顺带手拿起一颗黑色的台球在手里垫了垫,想出了学费,“你这个学期的饭钱我都包了!”
“我不差钱。”顾寻煦靠在台球桌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曲,脚踝交叠,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颗台球,目光却始终锁在罕茗泽身上。
“那你要什么?”罕茗泽将手中的台球抛向空中,又接住,把台球当作篮球耍。
“煮东西给我吃,那里有厨房。”顾寻煦隔着二楼巨大的玻璃窗,朝下面的厨房扬了扬下巴。
“这还不简单,我的厨艺,那不是吹的——真能吓死人。”罕茗泽舌头挑了挑上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
顾寻煦摸了摸下巴,不置可否,毕竟这话实在是……似曾相识。
“阿罕,下来吃西瓜!”一楼有女生喊。
罕茗泽想凑头去看,下巴却被按住,紧接着,头就被手指捏着转了回来。
顾寻煦放下手,迈步走到另一侧:“看好了,好好学。”
“待会儿来!给我留两块!”罕茗泽朝下面喊了一句,紧接着追着顾寻煦去了。
顾寻煦俯身贴向台面,脊柱拉出一条笔直的线,左手架杆稳如石砌,十分标准地打了一杆。
“我来试试!”罕茗泽兴致勃勃地上前,有模有样地学着顾寻煦的身姿动作,再发一杆!
“拉杆长了!”顾寻煦话音未落,罕茗泽已经发杆出手,结果——球倒是没有再飞起来,但手指被狠狠戳了一下。
“嗷!!!”罕茗泽疼的甩手跺脚,下意识地摸耳朵。
顾寻煦迎面走上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我看看。”
罕茗泽却不服气,甚至越挫越勇:“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顾寻煦忽然发现他身上有一种倔。和外表随意懒散的性格形成了绝对反差,只要他认定的事情、想要的东西,不拿到手决不罢休。
像是热带雨林里的银狼,野心勃勃,势在必得。
顾寻煦站在他身后,用杆头轻轻点了一下罕茗泽的肘关节,压低声音:“别架这么高,放平。”
接着抓住罕茗泽的手,把拇指和食指撑开,又用指尖压了压他的虎口:“架杆要稳,手指别抖。”
罕茗泽目光灼灼、身体却很听话,也很聪明,一点就会。
顾寻煦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指尖扣住他的指节,带着他俯身、瞄准,低声说:“看前面。”
他带着他的手腕向后拉杆,停顿一瞬,再轻轻推送出去。白球笔直击出,撞入红球,清脆落袋。罕茗泽的耳廓擦过他的下颌,呼吸一滞。
顾寻煦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低声在他耳边含笑说:“一把,会了吗?”
罕茗泽愣了一下,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笑意,继而转头就想去看,谁料动作太大,一下就撞到顾寻煦下巴上。
酸爽袭来,把人的眼角都撞得瞬间泛起绯红色。
顾寻煦摸着下巴,又恼又气又无奈地睨了一眼罕茗泽。
罕茗泽也痛的捂着下巴,感受到顾寻煦的眼神后,突然豁然大笑起来,像只干了坏事的猫,衔笑后退说:“哈哈哈哈哈哈,会了会了!”
顾寻煦拿这个调皮的人简直没有办法。
罕茗泽像憋着什么坏,突然俯身架杆,目光专注,白球在杆尖下稳稳送出,撞击、走位、落袋,一气呵成。
他直起身,嘴角勾起得意又骄傲的笑,转头看向顾寻煦,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怎么样,顾老师,告诉你我学的快吧,如何?”
顾老师那双俊美的眸子都看愣了两秒,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球确实出乎意料地稳准,新手很难一次做到。
又练了半个小时左右,顾寻煦球杆一放:“出师了,应该能和安屿打个平手。”
罕茗泽却不甘于此,挑了挑眉:“再练半个月,我能单挑你。”
“不要梦到什么说什么。”他微微仰头,双手后撑在桌面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喉结到锁骨的线条拉得很长,整个人散发着疏离又俊冷的气息。
“打个赌。”罕茗泽走进,莫名想骚一骚他露出来的喉骨,“下次再打的时候,我肯定赢你。”
“不然呢?”顾寻煦偏头,把撑在桌边的手收回,交叠抱在胸前。
“要是我输的话,送你个愿望。”
“一言为定。”顾寻煦站直身子,往外走去。
“你去哪?”罕茗泽追上去,抢走在他前面,又转身看着他倒走。
“饿了,准备去等你做的饭。”
“好说好说!看在你刚刚那么辛苦教我的份上,给你露一手!你想吃什么?”
顾寻煦还没来得及接话,只听他边走边说:“蛋炒饭怎么样?……哎,你不要那么看着我,不是我偷懒,实在是这里食材不够,肯定没办法给你做大餐,要不再欠一次?”
“阿罕,你怎么没在上面玩?饿了?”
张思达打断了罕茗泽的碎碎念。
罕茗泽转头去看,只见张思达穿着一条花边围裙,那样子看起来十分贤惠。
罕茗泽眨眨眼:“思达,今天是你主厨?”
“嗯。大家玩开心最重要嘛。”
“有什么好吃的?”罕茗泽凑进去看,在众多的菜品了一眼就锁定了米线!
“你居然买了这玩意儿,真不错,不愧是老乡!”罕茗泽弯腰一把搂起米线,转身大喊,“阿煦,我给你煮米线怎么样?!”
没人搭理他。
人家就没进厨房。
“也是,”罕茗泽自顾自地说,“阿煦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厨房。”
“阿罕,你会做饭?”旁边打下手的女生好奇地看过来。
“会啊!”罕茗泽一边回答,一边开始挑选配菜,“我们老家寨子里传着一句话——厨艺越好,媳妇越美。男人不会做饭,是娶不到美人儿的!”
“你还怕娶不到媳妇?”张思达瞅了他一眼。
“我阿妈怕啊,所以从小就督促我好好做人,认真做饭。”罕茗泽一手挑了两个番茄,一手拿起香菜,想起顾寻煦不吃,又放下了。
林若柠和舍友正好走进厨房,后者闻言连忙接话:“怕娶不到媳妇?那不如考虑一下我们柠柠?”
“别胡说。”林若柠娇骂说,脸颊却不自觉浮起浅浅的红色。
“我哪胡说了,你们是同乡,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不怕吃不到一起、说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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