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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失物招领[破镜重圆]

作者:

dearfairy

分类:

古典言情

谢容火急火燎赶地铁,另一边,则有人在对她的个人简历做阅读理解。

首行的姓名、学历、电话、邮箱、联系地址一览无遗,原桢打开微信添加好友界面,输入她的手机号,查无此人后手机不轻不重搁回桌面。

基本信息往下是求职意向以及最近三段工作履历,目前在一家叫做潮汐传媒的DP服务商担任运营经理,贴合求职意向附上了个人运营过的几个品牌,其中两个是个护美妆类目小有名气的成功案例,平心而论,除了欠缺点管理经验,挺契合宇莱运营总监一职的招聘条件。

简历模板是她自己制作的,除了必要的个人信息,百分之九十篇幅围绕工作,对婚姻状况只字未提,但原桢基于她和方远的互动,猜她目前单身,但不敢百分百肯定,毕竟她是骑驴找马的惯犯,找工作是这样,当初和他恋爱时也这样,但未婚毋庸置疑,因为他去年与叶城无意间见过一面,得知后者已婚,妻子不是谢容。

他冷眼审视一寸照里的鹅蛋脸,头发剪短了,双眼皮的褶皱浅浅,狭长的杏眼微弯,嘴角上扬的弧度略显僵硬,应该是配合摄影师要求而不得不笑,整个脸白皙无暇,绝对磨过皮了,以前还在一起时,他但凡往朋友圈发合照,她都要他把她脸颊的几颗小雀斑p掉,不知如今帮她p图的又是谁,但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起身走到碎纸机,将薄薄的A4纸放进去,门外有人敲门,他头也不回:“进来。”

助理宋嘉走进来,一眼注意到会客区几案上没动过的餐盒:“原总你还没吃呢,这是没胃口?没胃口还亲自下楼去买。”

原桢避而不答,反问他:“找我什么事?”

“哈哈,来签个字。”

原桢回到办公桌前,签完字的文件给他,阖上钢笔笔帽:“刚才发了你一个电子档简历,你这两天去收集她的个人信息给到我。”

宋助理抽空看过了一眼文档,“你是说来面试的谢容女士吗?初面就确定录用?那我去沟通一下背调。”

原桢闭着眼,捏捏眉心,语气重了些:“个人信息,私下去办。”

“哦。”宋助理立即会意,好意提醒:“未经他人允许收集他人信息,违背公序良俗,万一被对方知道了较真起来的话,恐有损原总你以及公司甚至是集团的名誉。”

原桢掀眸,面无表情瞥他。

助理微笑:“我马上去办。”

“嗯。”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分手4.9年了,所有爱恨都已成云烟,好马不吃回头草,他只是好奇前女友离开他后过得怎么样而已,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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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赶在两点前到达公司打卡销假,总算保住半天工资。

她气喘吁吁在工位落座,边抹脸上汗水,边打开工作电脑,潮汐传媒是澜城颇有名气的DP服务商,近两年兴趣电商风生水起,公司代运营的品牌越来越多,她作为一个不上不下的运营经理,主要职责就是运营分到她手里的品牌,以及定期向品牌方汇报工作进度。

说白了,就是既要挨领导的骂,还要挨品牌方的骂,最后还要听底下人的抱怨,偶尔闲暇时闲到抠脚趾,大部分时间都忙得厕所没空上,手机按领导要求24小时待机,半夜三更接电话是常事,身处这样的工作环境里,年年体检毫无意外检查出乳腺结节,挣来的三瓜两枣都不够弥补精神损失,辞职的念头每天从上班开始到下班结束,她幻想找到更好的下家后将辞呈甩到领导脸上,可惜幻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谢容戴上工作的黑框眼镜,阅览完领导给的品牌产品资料后,花一小时去平台搜索同类竞品,对产品定位有了较清晰的认知后,打开ppt全神贯注投入工作中,赶在下班前半小时将初步的运营方案私发给领导,而后摘下眼镜瘫在办公椅里,燃尽了。

上完厕所回来,她趴在桌前刷招聘软件等下班,手机叮的一声,提示上月工资到账,原来今日是15号。

谢容瞄了眼本月薪资数额,属于忽略工作量的前提下尚可,这时前台拎着奶茶走进,说刘总请大家喝奶茶,她退出招聘软件,上前去领了杯五分甜的三倍厚抹,又觉得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挺好的。

排队打卡下班,要好的几个同事提议去聚餐,谢容刚答应下来,手机铃声乍响,好在不是她给领导设置的专属催命铃。

是继母娄美玲。

她跟着人群走出电梯,手机举到耳边,喂了一声。

“容容?下班了吗,过来吃晚饭,做了你爱吃的炒猪肝。”

那头热络地邀请,谢容挂电话后与同事们告别,搭地铁去往继母家,到了门口摁下门铃,来开门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谢晓琪,七岁的小女孩,喜笑颜开地朝屋后喊:“妈妈,姐姐来了!”翻鞋柜找出双粉红猪凉拖放她脚下:“姐姐快进来。”

“嗯。”谢容将小区门口买的一袋新鲜山竹递给她,后者开心地哇了声,当即拿出一个剥开吃。

谢容进玄关弯腰换鞋,包和雨伞放鞋柜上,娄美玲端着菜从厨房走出,笑着招呼:“快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宽大的长方桌,娄美玲坐一边,姐妹俩坐一边,谢晓琪用调羹舀了勺菠萝咕噜肉放谢容碗里,“姐姐你吃,好吃的。”

娄美玲笑她:“你姐姐不爱吃这些酸酸甜甜的,她喜欢吃的是猪肝。”夹了筷炒猪肝给谢容。

谢容两样都吃了,谢晓琪仿佛感同身受,稚气的小脸皱成一团:“你们的味觉失灵了吗,我觉得猪肝好难吃,有股腥味。”她尝过一口就赶紧吐出来,发誓再也不吃第二口。

谢容平淡道:“吃习惯就好了。”

娄美玲看她们姐妹和睦,十分欣慰,又给谢容添了碗汤,笑道:“下学期晓琪升一年级,我去打听过,家长们建议去读私立,说公立的教育师资跟不上,我深思熟虑后,也觉得去念私立好,不能让晓琪输在起跑线上,就是这个学费......”她搓着手。

谢容心领神会,嚼着干巴的饭粒:“我没钱。”

娄美玲兀自往下说:“就辛苦这几年而已,她是你妹妹,你爸交待你们姐妹互相扶持,她以后会记得你的好的,你今天也发了工资......”

谢容打断她:“没你想的那么多,扣税再减掉生活开销和房贷,没什么剩的,学费我只负担得起公立,当年我也是读公立,私立的学费恕我无能为力,阿姨你如果有意见,可以去我爸坟前要。”

“他人都死了,我怎么要。”娄美玲撇嘴嘀咕:“不就是因为你读公立没考上好大学,我才想让她读私立......”

谢容微抿唇,面色逐渐凉薄。

谢晓琪嘴边粘着饭粒,咽下米饭忙说:“读哪里都一样,我会努力学习的。”

娄美玲剜她:“要你多嘴,你懂什么,等你读公立,以后八成也是打工的命。”脱口而出才发觉说错话,赶忙瞟了眼谢容,讪讪辩解:“容容,我不是说你,你工资那么高,有本事的,你爸爸是相信你才把我们母女托付给你,我也是为了晓琪的成长着想,一直没改嫁......”

父亲谢东林三年前肝癌去世,临死前将母女俩托付给谢容,在此之前,谢东林似乎是意识到多年来对长女的亏欠,良心发现赠与了她一笔不菲的现金,就因为这笔钱,谢容没有回绝他的遗愿,但不代表她会心甘情愿地当个血包。

谢容搁下没吃完的饭碗,“我吃饱了,没别的事我走了。”

娄美玲目的没达成,起身跟她到玄关,试图挽留:“要么今晚就住这里,离你公司还近些,客房都空着。”

“不用,住家里更方便。”谢容换好鞋,抬脚出门:“学校的事你考虑清楚,确定读私立的话,我爸留下的遗产也够晓琪读个好学校的。”

娄美玲见她态度坚决,悻悻敛下笑意,交待了句路上小心,转头回了客厅。

谢晓琪送姐姐到电梯前,问她下次什么时候来。

谢容摁了楼层键,说:“估计下个月。”娄美玲只有她发薪水前后几天才想得起她。

谢晓琪又问:“那我可以发微信给姐姐你吗?”

“可以是可以,但尽量不要,我上班比较忙。”每天处理工作信息都快神经衰弱了。

“好吧。”谢晓琪站电梯外,依依不舍:“姐姐再见。”

“再见。”

走出小区天色已暗,霓虹街灯点亮城市的各个角落,谢容戴上蓝牙耳机,行色匆匆地赶往地铁站,她虽然在本城的繁华地段上班,家却在远离市区几十公里的乡村,每天挤地铁上班,单程通勤一个半钟头,活没开始干先在路上去了半条命,不是没动过就近租房的念头,只是看完几套房后都不了了之。

车门打开,她跟着人群挤进车厢,早过了上下班高峰期,车厢内仍摩肩接踵,陌生人之间被迫进入亲密距离,她木然地站着睡去,途中换乘了两次,不晓得过去多久,听见广播里播报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睁开疲惫的眼,空旷的车厢如以往一般只剩自己一个人。

她打着哈欠走出车厢上楼梯,一出地铁站,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举目望去是尚未开发的农田菜地,夜色里灰白的水泥路曲折穿梭其间,昏黄的老旧路灯稀疏地亮着,密集的飞虫在椭圆的灯罩下盘旋。

谢容让风吹醒三分,推出路边其中一辆电瓶车,坐上去慢悠悠往家开,沿途惊起蛙声一片,夜风撩起发梢飞扬,清新的稻草香盈满鼻息。

电瓶车停在一幢三层小楼的前院,谢容推车去充电,屋里的外公听见动静出来,告诉她买了西瓜放冰箱里。

谢容应好,他走去关雕花的黑铁门,喋喋交代:“等周末抽空将杂物房里你的东西理一理,需要留下的搬进房间,不要的该扔就扔了。”转头进屋看电视去了。

谢容夜饭没吃饱,开电饭锅见菜热着,舀了碗饭端菜去客厅吃。

白炽灯下,外公头发灰白,戴着老花镜看电视,闲聊般提起:“马上放暑假,你妈打算带你妹回来住几天。”

“嗯,来呗。”

谢容吃饭吃菜,又吃西瓜,洗完澡躺在床上,终于可以入睡,却没了困意,揉着吃撑的肚皮,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她神游天外地望着天花板,冷不丁翻个身起床,趿拉拖鞋出屋。

杂物房在一楼,凡是不常用的物品都堆在里头,锄头镰刀、斗笠蓑衣、缝纫机、过时的DVD......大部分是干活的农具,她绕过落灰的木风车走到最里头角落,几摞旧书靠墙堆放,她屈膝蹲下身一本本翻开,都是她读大学时的教材以及考研资料,打算留下的放一边,扔的放另一边,无意间翻开本《微观经济学》,乍见首页凌厉的签名,眼神一愣。

是原桢的教材。

她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就是因为考研才认识的,大四那年,她一战失败后立即备考二战,目标仍然是x大企业管理,吸取第一次失败经验,她二战在x大附近合租了套两室一厅、

合租女生是x大往届毕业生,同样备考x大,谢容对入住那天的印象颇深,彼时父母已离婚各自组建家庭,她自己拎个行李箱去的,租的房子是步梯,她气喘吁吁爬完六层楼,掏钥匙开门进屋,除了室友一家三口,房东也在,介绍谢容:“都说是个乖巧的妹妹崽啦,也是备考x大的。”

谢容局促地僵站在冷白的灯下,室友父母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没说什么,进厨房洗了几个苹果让她吃,一改方才的戒备,态度和善。

谢容坐在客厅沙发,小口啃苹果,对方问什么,诚实地一一告知,打过照面后,她进屋铺床,隔壁屋房门虚掩,窸窣谈话声若有似无传过来。

“说是哪个学院毕业的,听都没听说,估计不是正经院校,你少跟她打交道听见没,免得影响你学习。”

“知道知道。”

此后的日子,除了交水电费房租,室友与她没有任何多余交流,谢容不以为意,从一个在外实习的x大学生手中租借了张校园卡,入住翌日便投入备考,整日往返x大两点一线,时间眨眼从四月来到九月,她在x大除了会去图书馆与食堂外,每周二下午会去旁听工商管理系的《微观经济学》,企业管理的考研专业课由各院校自主命题,她打听过,上这堂课的教授是经济学出题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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