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从片场监视器前，到酒店小会议室里。
陆谦还在恍惚。
他早已记不清，得知作者是冬眠熊的那天是怎么拍完戏的。
只记得自己天天盼着快递，等着《冬夜》被送到手上。
陆谦拆开盒子看到冬夜的那一瞬间，就那么笑了出来。
他把小说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感叹沈知眠真的实现了当年的梦想。
还把故事写的那么好。
那一刻，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成了一名演员。
庆幸自己有机会，站在镜头前，演绎她写出来的世界。
后来剧组说，原作者要来探班。
他从未那样心跳失控过。
直到沈知眠真的站在他面前。
他没等工作人员介绍，先一步朝她伸出手，声音轻而稳地说。
“你好，冬眠熊老师，我是陆谦。”
“陆谦，想什么呢？”
导演又喊了他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陆谦这才回过神，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导演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知眠就坐在他身旁，轻轻侧过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他，“喊你好几声了。”
“不好意思，”陆谦闻言立马道歉，“刚刚有些累了，没听到您喊我。”
导演摆了摆手，语气沉稳：“今天这么晚还叫你们过来，确实辛苦。但接下来这几场戏，咱们今天必须捋顺。”
陆谦终于恢复了工作状态，随即参与进了大家的讨论。
这次编辑和原作者都在，加上主创演员的建议，比起之前确实工作效率高了很多。
等最终修改版的剧本打印出来分发到每个人手里时，时间已经悄悄到了凌晨两点多。
导演打了个哈欠，抬腕看了看表。
“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看着满屋子困意明显的人，桌上堆着废弃打印纸和空咖啡杯。
众人推开椅子陆续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让人清醒了几分。
“不辛苦，不辛苦。”众人说。
走出会议室时，导演正好走在沈知眠前面。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随口问：“小熊是这周末走？”
沈知眠已经困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最近一直作息健康，很少会熬夜，这个点还能工作真的全靠咖啡撑着了。
沈知眠张口就朝人打了个哈欠，有点不好意思。
“嗯，本来是打算周末走的，”她声音里带着点软乎乎的笑意，“但是又打算在这儿多留一段时间，给新书采风取材。”
导演点点头，跟着队伍往前走：“听陆谦说你喜欢摄影，有空可以跟组里的剧照师、摄影师多聊聊。”
沈知眠弯眼笑了笑，“确实跟大家学到了很多，也谢谢剧组给我这个机会过来学习。”
“说到这儿，你其实得感谢陆谦。”导演说着，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身后的陆谦。
“陆谦？”沈知眠微微一怔，有些疑惑。
就算陆谦平时精力再足，熬到这个点也撑不住了。
导演和沈知眠回头看去时，正好撞见他抬手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陆谦立刻收敛神色，有点紧张地问。
“没事。”导演笑了笑，跟沈知眠点了点头，便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导演走后，陆谦很自然地走在了沈知眠的一侧。
“刚刚导演你们聊什么呢？”陆谦随口一问。
“导演说，我能来剧组学习，其实得感谢你。”沈知眠也坦诚，直接把刚刚导演告诉自己的话讲给了陆谦。
陆谦闻言便笑了。
“我那天说了啊，想让你来，是我的私心。”
“能借着这个机会和老同学叙旧。”
沈知眠听到私心两个字，困意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但她没接话。
陆谦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往前走。
酒店走廊的灯光柔和地铺开，他们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偶尔交叠。
电梯到了。
陆谦看着她，笑了一下：“走吧，先送你上去。”
两个人走进电梯里，沈知眠按下自己楼层的数字，侧头看向陆谦：“你几楼？”
“比你高几层。”陆谦说着，却没有伸手按电梯的意思。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知眠靠着电梯壁，困意又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强撑着睁眼，却发现陆谦正看着电梯门上她的倒影。
“怎么了？”沈知眠迷迷糊糊地问。
陆谦轻轻摇头，语气里带上了笑，“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高中时候你也是这样。”
“什么样？”沈知眠眨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困困的，像一只随时要冬眠的熊。”陆谦笑着说。
“你还记得啊。”沈知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谦没再接话，只是看着她笑。
叮~
沈知眠的楼层到了。
“那我先回去了，”沈知眠直起困倦的身体，往电梯外面走，刚出走两步，她又回头看向电梯里的陆谦，“你也早点睡，晚安。”
陆谦点点头：“晚安。”
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陆谦突然伸出手挡在了电梯门中间，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这周末走吗？”陆谦看着电梯外的沈知眠。
沈知眠突然笑了笑，“不走，有别的计划，会再留一段时间。”
陆谦很惊喜，下意识挑了挑眉，“什么计划？”
“拍照，采风，可能还会去找个新的地方住一段时间。”沈知眠想了想，“剧组这边，我再待两天，还是到周末结束，我到时候把拍的照片整理一下留给剧组，然后就换个酒店。”
“采风？”陆谦偏了偏头，“你要开新文了吗？”
“先提前准备着，”沈知眠笑了下，“休息太久是时候该工作了。”
“怎么了吗？”沈知眠问。
电梯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没什么，就是问问。”陆谦松开手，“快回去睡吧，太晚了。”
沈知眠点了点头，走出了电梯间。
电梯门终于合上。
陆谦一个人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忽然笑了一下。
回到房间后，关上房门，沈知眠站在门口深深吐了口气。
沈知眠靠在门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她把房卡放到卡槽内，只开了浴室的灯，和房间里一束昏暗的暖光灯。
沈知眠从包里拿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困意终于被冲散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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