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早上这一出,再次进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整个清水河村都被笼罩在金色阳光之下。
贺州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的赵五辈,翻白眼小声吐槽,“他在监视我?”
徐宝珠嘴角上扬,头也不回地道:“谁叫你试图逃跑。”
她说着,目光瞧见周槐引刚从村诊所出来,她眉间一喜,迫不及待地想询问雕像的事,于是直接带着贺州拐向村委会的方向。
贺州也瞧见了不远处的周槐引,他扬眉一笑,恶劣地说道:“倒是头一次见不怕阳光的鬼。”
徐宝珠小声反驳,“他又不是吸血鬼。”
再次走过诊所的绿色玻璃窗时,徐宝珠忽然背后一凉,似乎有道隐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往玻璃窗里面看,然而贴着蓝色贴纸的玻璃窗根本看不见里面。
村委会虽然有栋楼,但里面根本没有几个人,除了赵顺才和周槐引平时会进出外,基本没有人靠近。
而赵顺才也只是偶尔来一趟,村里大部分事情都在他家的院子里解决,所以徐宝珠他们说起话时也就没有了顾忌。
徐宝珠在路上就跟贺州简单解释了雕像的事,所以他一进门就直奔木柜后的墙壁。
对于贺州突然闯进来的行为,周槐引神情自若地倚在桌旁,目光落在随后进来的徐宝珠身上。
徐宝珠刚一和他对视,就着急地开口问:“有没有?”
贺州也投过来期望的目光。
周槐引在两人如出一辙的神情里轻浅地点了点头,“在堂屋里。”
贺州愕然,一想到他在赵顺才家和那个东西一起住了好几天,他就浑身不舒服。
徐宝珠原本紧蹙的眉心听后更紧了几分,她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几盒药,想起刚才瞧见周槐引从诊所出来,于是问:“你去找王大伟了?”
“嗯。”
周槐引不置可否,侧过身,骨节分明的指尖掠过纸盒,他搭着眼皮,声音沉闷,说的话却意味深长,“诊所又来了新的病人。”
“他又要杀人了?!”贺州一时没忍住情绪,激动地喊道。
“小声点,诊所就在隔壁!”徐宝珠慌张地出门在宿舍外晃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回来时顺便把村委会的大门也关上了。
“村里也没人管管他?”贺州难以置信地瘫坐在床边,他实在不相信这座村子是法外之地。
“说不通啊。”徐宝珠抱着胳膊,愁眉不展,她抬头看着另外两人,指引道:“你们想,王大伟持续杀人的目的是什么?钱,财或者是权?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杀人吧?”
贺州满脸嫌弃,“小地方能有什么权,钱就更别提了,给我们五百都跟割了村长肉一样。”
“我有个主意。”周槐引忽然道。
他轻轻敲点着手指,在两人期待的目光里悠悠一笑,神秘道。
“夜探诊所。”
清水河村的夜晚,因为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所以家家户户都很早熄灯睡觉,墙上的挂钟刚过八点,张家堂屋的灯就关掉了。
徐宝珠翻身下床,脚步刻意放轻了出门。
张家离诊所最远,她到的时候,其他两人已经在旁边等半天了。
徐宝珠眼神落在诊所大门的铁锁上,她伸手尝试打开,但铁锁挂在比她小臂还粗的铁链上,铁锁的重量压在手心里差点没拿住。
“我们怎么进去?!”她急了,双手抓着锁链晃,锁链打在玻璃门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吓得她赶忙松手。
“让我来。”
贺州突然在背后出声,徐宝珠连忙让开,月光下,她清楚地见到贺州手指夹着的铁丝发出银光。
贺州凑到锁前,低着脑袋钻研锁芯。
徐宝珠退后两步,胳膊肘碰了下在侦察周围的周槐引,示意他往前看,“没想到他会的还挺多。”
周槐引眼里闪过一瞬笑意,他轻轻颔首,“难怪刚才王大伟锁门的时候,他跑到旁边去观摩。”
徐宝珠脸上的笑意一滞,她僵着脖子转过头看向他,语气诧异,“王大伟没怀疑?”
周槐引顿时敛眸,他抿唇沉思,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是有些张扬。”
徐宝珠:“……有点吗?”
“开了!”
她还想继续说话,黑夜里,禁闭着的两扇绿色玻璃门嘎吱一声往里面打开,贺州急促地打断了她的话。
见状,徐宝珠也只好收起满腹疑问,连忙收着步子进去黑漆漆的诊所里,进屋后,她还没忘记反手将门锁上。
夜晚的诊所仍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黑暗的诊所里骤然亮起一束夺目的白光。
“贺州?!”惊慌失措里带着点怒气。
“怎么了?”贺州被骂了后,站在药柜前,茫然地调小亮度,他哀怨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你上次去坟地都打手电,在密闭的房间里有什么关系。“
他们争论间,周槐引已经掀开帘子进入躺着病人的输液室里了。
徐宝珠跟上去,难以置信地看着病床上昏迷着的人,“王大伟把病人丢在这里,自己反而离开了?”
周槐引从床边翻出来他的病历,他借来贺州的手电,微弱的白光莹莹地照在泛黄的病例单上,在诊断一行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肺气肿。
“单是肺气肿就病成这个样子?”贺州视线从病例单上抽回。
躺在床上的男人明显呼吸微弱,出气少,贺州翻开男人合上的眼皮,见他瞳孔涣散,眼底充满血丝,明显就这两天的时间了。
徐宝珠立马拉开他的衣领,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地暴露在三人眼前,她瞳孔震惊地放大,指着青紫的勒痕难掩激动,“你们看!又是这招!”
门口的铁链突然发出一阵碰撞的响声,三人瞬间警惕起来。
几乎是在玻璃门推开的一瞬间,徐宝珠就被身后的一只手臂紧紧抓着胳膊,仓皇失措地躲进了一旁的铁皮柜里。
狭小局促的铁皮柜里,浓浓的药水味扑鼻而来,柜子里堆满了杂物,徐宝珠连两只脚站立都很勉强,只能伸手紧紧抓着柜子里面用来挂衣服的横杆,更别提伸手捂住鼻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槐引,他个子高,藏在这逼仄的柜子里只能弯腰低着头才能勉强站稳,明显比她难受多了。
周槐引紧紧盯着柜子缝隙处反射出的影子光亮来判断外面那人的脚步,他手牢牢压在柜门上防止被人打开,宽阔结实的手臂隐隐挡在徐宝珠前面。
在月光的照耀下,柜门的缝隙外,一道没有脚步声的影子在白色地面一晃而过。
徐宝珠吓得止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柜门不敢移开,双手不自觉地抓上让她更有安全感的东西。
温热的气息陡然贴近,周槐引专注的眸子怔住了一瞬,他垂下眸,盯着自己胸口处的两只手,眼里情绪静默片刻,最后无事般挪开眼神。
影子在病床前停住,随后,布料摩挲的声音不断传进两人耳里。
那人的动作在床前停顿了一瞬,似乎觉得不对劲,忽然,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朝着徐宝珠他们躲着的柜子走了过来。
徐宝珠下意识地贴紧背后冰凉的铁皮,手往下摸索着,准备找个趁手的工具。
她眼睛专注,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紧张地咬着下唇,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在故事里杀人算不算犯法?
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诊所里,正在急速逼近两人,徐宝珠俯下身,做出攻击的姿态,打算等门一开就直接先发制人。
然而就在门外那人伸手就能拉开柜门的时候,老式的电话铃声突然从外面响了起来。
“喂。”
男人接起来,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连连应声,后来居然直接转身离开了诊所。
铁链哗啦作响,徐宝珠还是没能回过神,……就这样走了?
“出去吧。”她保持警惕的动作没变,直到头顶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男人沉声提醒。
出去后,旁边柜子的柜门也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贺州揉着脖子,抱怨不已,“这个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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