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妤又返回,曲小六朝她身后看去。
“别看了,没有别人。”楚妤道。
曲小六道:“以你的身份为何总是会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混混厮混在一起?”
“我并无什么高贵的身份。”楚妤没有给她半分好脸色,“你说旁人杀人不眨眼,说这话时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看着遍地同僚尸首的时候难道没有半分愧疚?柳清禾。”
楚妤叫出自己的真实名姓她并不惊讶,反而颇为欣喜,“查我身份不会那么快,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初来山寨就怀疑了?楚妤,你果然个人才。”
楚妤没有半分被夸的喜悦,“查你身份并非我一人之功。”
“可总有人太蠢,上一个县令就是把自己给蠢死的。”
“柳清禾,”楚妤语气发冷,“你若是真想试试你的嘴和我的刑具谁更硬,我可以满足你。”
费青元没忍住看了她一眼,此时的楚妤和印象中恬静、温柔的模样毫不相干,这几年她似乎变了很多。
知府丝毫不拖泥带水,再次给三人上刑,除柳清禾外,另外两人明显撑不住了。
“分开审。”楚妤道。
“已经分开审过一轮了......”知府手下的人嘀咕道。
“让你分开就分开,哪儿来那么多话!”知府踹了他一脚。
“本来就是,”手下揉揉屁股不情不愿地朝刑架走,“换个人来还能审出个花来?”
地牢气味刺鼻,空气也不如外头,待久了御史只觉得头脑昏沉,“我出去透口气。”
费青元去送,知府也忙不迭地跟着,“地面湿滑,二位大人慢着些。”
见楚妤不动,知府一脸恨铁不成钢低声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去送两步啊!”
楚妤想盯着这三个人的动静,并不打算离开,知府拽着她的衣袖,“你个愣头青!”
刚侧过身体,知府手下发出一声惨叫,“啊!——”
四人齐齐停住脚步,楚妤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扯开知府手下,伸手去捂腱子肉喷涌鲜血的伤口。
“叫大夫!”
柳清禾好心情地歪歪头,“你这人不听劝,早答应加入我们不就好了?”
楚妤面上凝了一层寒霜,“我宁可死,都不会与你们这帮恶鬼为营。”
皮禄吓得两股战战,被分开后一股脑地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
“我岳丈收到王治的信,这才借着官银一事除掉那个捕头,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救救我,我是被逼着来的,来之前还被下了毒,说是不来就不给我解药,可眼下时限马上就到了,我再不服解药就会没命。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救救我。”
楚妤请来了洛白,洛白本信心满满地来看病,把过脉后没忍住啐了一口,“这帮狗贼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毒?和先前治过的不是同一个。”
“先前?”楚妤敏锐察觉他说的话。
洛白支支吾吾,“对啊,先前那头狗熊不也是被下毒。”
“可我记得洛公子并未见过石奎的尸首。”
洛白面色一白,正绞尽脑汁地找借口时楚妤却并未继续追问。
“治不了。还有什么别的事你仔细想想吧。”楚妤道。
皮禄一脸不可置信,“听这小大夫的语气并非是无药可治,你怎么就直接下结论了?再说了,治不了我,我又凭什么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凭你将死,而害你沦落至此之人还在外逍遥。你甘心吗?”楚妤淡然开口。
被戳中心事,皮禄痛哭流涕,“我们有什么事都是通过王治传消息,他知道的肯定很多。”
“那你岳丈呢?你们是从何处来的?”
“我不知道。我......我当时和岳丈在一块儿,突然就晕了,醒来就在一个宅子里,我岳丈不在。后来我岳丈来了,要我来湓川从你这拿走证据,我不肯,他就让人给我吃了毒药,又将我眼睛蒙住送到那群杀手身边,就是我带来围城的那帮人,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就是其中一个。”
洛白同情地拍了拍皮禄的肩膀,“下辈子别再与虎谋皮了。”
刚处理完皮禄,魏叙急得满头大汗来找楚妤,“楚大人,柳清禾自尽了!”
“什么?!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人亲自送的,牢房也严加看管,如何自尽的?”楚妤快步和魏叙一起朝牢房去。
魏叙擦擦汗,“今日不是。知府的人来我们不能拒绝,谁知道就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没了!”
楚妤的脚步顿了一下,到了牢房,费青元也在,他手上拿着一片沾血的碎瓷片。
为防柳清禾自杀,平日送饭楚妤吩咐只许用木碗,且表面光滑。
楚妤看向知府,“大人这是何意?”
知府一脸不解,“与本官有何干系?”
送饭的人此时还跪在地上,楚妤只看了他一眼,“那不是知府的人吗?”
知府干笑两声,“楚大人说笑了,这分明是湓川县衙的人。”
魏叙大怒,“你身为知府怕担责,竟是出此阴招让犯人身亡,将这口锅扣在我们湓川头上!这就是知府大人的为官之道吗?”
知府神情不变,“就算来日皇上真的问责,那人也是县衙的,本官还没指控你们血口喷人,反倒怪罪起本官来。”
魏叙擦了擦眼角,低声同楚妤解释,“送饭的那人原在湓川任职,后来知府借人把他借走,就一直留在江州府了,当时并未想那么多,这些年也没记起来有这号人给他走正式的调令,名义上还是我们县衙的人。”
不用想,此人早与知府串好口供,只会一口咬定是县衙让他所为,追本溯源湓川县衙的确难以逃脱罪责,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费青元面色难看,“我会同陛下禀明。”
江州知府根本不惧。
他早就听闻这个皇帝身边的红人和楚妤是同窗好友,本就没想拉楚妤下水。
湓川县丞却不同,无论他干不干净,都摘不清自己,比起掌管多地的江州知府,一直在湓川为官的县丞嫌疑更大。
只需要加一把火,就能将县丞摁死在这官匪勾结的案子上,自己最多落个治理不严的罪名,过了风头不会再有人提起。
洛白没能在短时日内调配出解药,皮禄很快便毒发身亡,王治被通缉,整个文安县都不见踪影。
夜深了,楚妤吹干了纸上墨迹。
江洵趴在书案,好奇地问道:“写的什么?”
“我把嫌犯身死的罪责都揽下来了。”楚妤仿佛在说家常话。
江洵眉头紧锁,“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冲在前头,会有事吗?”
楚妤笑笑,“不是我要冲在前头,魏叙本就身陷湓川的烂账之中,若是再被一口咬定是主使恐怕人头不保,我揽下来最多就是丢个官。”
江洵缓缓支起了身体,“你当初为了高中吃了很多苦。”
楚妤愣了愣,“我吃苦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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