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安也彻底醒了。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泠烬脚底下那点还没散干净的白光上。
三个人齐齐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那个人影。
余瑾妤的语气比方才更理直气壮了：“说啊，祈神河到底有什么？你白天说‘没有’，现在大半夜偷偷出去，是打算一个人去查？”
泠烬站在原处，沉默了几息。
月光照着他的背影，素白的衣摆被夜风掀起来一角，又轻轻落下。
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急着开口，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什么。
余瑾妤以为他还要死鸭子嘴硬，正准备再补一句，他却忽然转了过来。
他脸上并没有被戳穿的窘迫，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祈神河里，有一颗聚魂石。”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聚魂石？”韩逸云皱起眉，率先追问，“那是什么？”
“一种法器。”泠烬的语气平平的，“能把活物的魂魄收进去，存放起来。埋在活人聚集的地方，会一点一点把周围人的魂魄往外拉。清河镇的人不是病了，是丢了魂。”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莫安安坐在石桌旁边，脸上的困意彻底没了。她眉头拧着，盯着泠烬看了好几息。
韩逸云也没接话，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余瑾妤听完他的话，心里那点得意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上来的闷气。
明明大家都是新弟子。
她和林尽前后脚入的门，进到神农宗后，什么事都是一块儿的。她连灵草都没认全呢，这人倒好，连“聚魂石”都认得，还说得头头是道，跟亲眼见过似的。
她辛辛苦苦学了这么久，才勉强混个练气期。
泠烬同样是练气期，为何他什么都知道？
余瑾妤越想越不服气。
她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的脸，“你怎么知道是聚魂石？这东西我和二师兄听都没听过，不会是你胡编乱造的吧？”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等着他回话。
泠烬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以前上山打猎的时候，在一处山洞里见过。”
“那洞里就有一块聚魂石，旁边还有一本破了的旧书，上面介绍了聚魂石的作用。”
他说得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之前的小事。
可余瑾妤总觉得这套说辞哪里不太对。
猎户进山洞翻旧书？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她又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破绽，只好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东厢房里，有一双眼睛正贴在窗缝后面。
白亦晚饭后早早沐浴回了房，本来已经躺下了。
外面三个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可隔着厢房那层薄墙，每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
起初他没在意，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可等泠烬说出“聚魂石”那三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不动了。
聚魂石……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张人脸。
难道是他？
……
韩逸云沉默了一阵，“那聚魂石，能给我看看吗？”
泠烬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韩逸云接过来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指腹摸上去的时候，触感的确跟普通石头不太一样，凉得有些过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刚捞上来的。
可这东西若是混在河边的鹅卵石堆里绝对认不出来。
余瑾妤也凑了过来，歪头看他掌心里的东西。
莫安安从石凳上起身，绕到韩逸云另一侧，三个人围着那颗小小的石头看。
“这东西……”莫安安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藏书阁。”下一秒，她似乎想起来什么。
莫安安：“神农宗的藏书阁里有一本古籍，记录了各种法器，图样画得很细。我刚入门那阵子翻过几页，里面好像就介绍了这种石头。”
韩逸云把聚魂石翻了个面，抬起头来看着泠烬：“你说这东西埋在祈神河里，把清河镇百姓的魂都收了。那你知道它是谁放的吗？”
泠烬站在原处，垂着眼，像是在斟酌措辞。
院子里静了一拍。
泠烬的声音不高不低：“那日在清溪镇上的两个女子，可还记得？”
“记得是记得……可此事和她们有何干系？”
“她们在摊子前跟我搭话，我当时没理会，可后来回想，她们身上的气息不对。”
“什么气息？”
“媚香。”泠烬说，“身上带着一种刻意的香，那种香很奇怪，不像是寻常女子用的脂粉味。”
韩逸云和莫安安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的画面。
那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凑到泠烬面前，一个说胸口疼让他瞧瞧，一个伸手往他那边探。
他当时只觉得她们看泠烬的眼神让人不舒服，黏糊糊的，跟盯着一块肥肉似的。
当时，余瑾妤还气冲冲地过去挡在了中间。
现在想起来，那两个人确实不对劲。
她们太主动了，主动得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
那身衣裳，那副作态，那股子往人身上贴的劲头，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异样。
至于那股香……
“合欢宗。”
莫安安下意识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没错，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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