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鸣柯头一次觉得,这皇宫太大了些。
小腹那股热意如沸水般翻滚,烫得她四肢百骸阵阵发软,力气像被人从指尖一点点抽走。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宫灯、廊柱、脚下的青砖,全在她眼中旋转、重叠,几乎辨不清方向。
额上的汗不断沁出来,顺着鬓角滑过颈侧,将衣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不受控制地喘了一口气,可那声音一出口,竟拐了个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陌生的软腻。
苏鸣柯没有犹豫,一口咬上舌尖。
血腥味顿时在口腔里漫开,钻心的疼让脑子换来一刹那的清明。
她死死咬住唇角,将那些险些泄出来的声音尽数压回喉咙里,扶着廊柱微微喘了口气——竟还能分出神来想:这到底是什么药,竟发作得这样快。
从察觉不对到如今,不过堪堪半炷香的工夫,她的理智就险些被烧了个干净。
她从怀中摸出随身带的解毒丹,倒了一颗咽下。还没等药力化开,身后忽然传来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苏鸣柯神情一凛,强撑着浑身的不适,一面放轻呼吸,一面往墙角暗处躲去。
她刚隐下身形,那脚步声便由远而近,几乎一瞬间就停在了她方才歇脚的地方。
她心中难得生出几分后怕——若慢上一息,便要被抓个正着。
“人呢?”
朦胧的宫灯下,苏鸣柯死死咬着下唇,偏头看去。一双皂靴停在她不远处,阴翳的声音随之传来。
灯影里映出一张脸,正是方才在宴席上对她赔礼道歉的二皇子。
他的面容被宫灯映得半明半暗,眼底尽是阴狠,混着昏黄的光,莫名有一种叫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属下分明见他往这里来了。”二皇子身后的黑衣侍卫四下看了看,低声答道。
二皇子冷笑:“给本皇子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今日也不能让他跑了。”
“殿下放心,他中了桃花雾,就算再厉害,也绝对跑不远。”
桃花雾——
苏鸣柯的意识短暂回笼,闻言呼吸猛地一沉。
这名字听着极美,却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媚药,若不得解,便会精血逆流而亡。
那边的脚步声本已响起,却不知为何忽然一顿。
黑衣人抬手朝她藏身的方向指了指,步子慢慢靠了过来。
苏鸣柯浑身倏然绷紧,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必想,必然是方才那一声喘息,被这人听见了。
她死死盯着黑衣人的方向,右手摸索着探到左腕——那里戴着的,正是当初谢忱送到公主府的那只暗器镯子。
就在这时,一只猫忽然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它看见黑衣人,糯糯地发出一声“喵”。
二皇子见状,整个人不耐烦起来:“一只猫而已!你们赶紧给本皇子搜!”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苏鸣柯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背心的汗将衣衫浸透,额前也全是汗水,碎发黏腻地贴在头皮上,她舔了舔干涸的唇角,撑着身子勉强辨认出宫的路。
两刻钟的路,她一路躲躲藏藏,几乎走了小半个时辰。
掌心早已被她掐出一道道血痕,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能觉出体内烧着的那把火,一浪高过一浪。
倒在秋宁身上时,她一路紧绷的身体忽然一松。
秋宁下意识抱紧这个几乎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眉心拧得死紧。不等她发问,便听浑身滚烫、神志不清的人喃喃道:“桃花雾……秋宁,回府。”
秋宁脸色骤变。
她显然知道桃花雾是什么,不敢耽搁一秒,将人扶上马车便立即吩咐回府,语气急得让常生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瞎——他看得出来出事了。帮不上忙,他便一味催着车夫,快些,再快些。
马车内。
苏鸣柯意识到自己暂时安全后,手开始无意识地去扯衣襟,嘴里不断嘟囔着“难受”。
秋宁一面手疾眼快地拉住她的手,一面给她喂了颗解毒丹,轻声哄着:“公子,咽下去,吃了就好。”
苏鸣柯撑着一分理智,听话地咽了下去。可体内的燥热仍旧不得缓解,她几乎是哭着去抓自己的衣襟,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秋宁,我难受。”
秋宁哪里见过她这般示弱的样子,知道她定然是撑到了极限,心疼得不行。
她一手压住她乱动的手,一手取出藏在身上的银针:“公子,你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奴婢给你施针,先压一压毒性。”
苏鸣柯心口那把火烧得正旺,外界的声音时远时近,模糊得很,根本没听清秋宁说了什么。
但很快,小腹那股热气稍缓,唇边递来了一杯凉水。
她几乎下意识地吞咽起来,一口气灌了两杯,神志才稍稍清醒了一两分。
体内仍旧难受,可比方才已经好了太多。
见她神色不似方才,秋宁松了口气,连忙松开桎梏,将她的衣襟理好,又拿出帕子将她额头与颈侧的汗水尽数擦净。
“回府后,寻个干净人送到我房内。”苏鸣柯握住秋宁的手,望着车顶,哑声说道。
秋宁动作一顿,眼神都没变一下,更没有多问半句,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马车几乎是飞奔回府。
一下马车将老陈吓了一跳。
秋宁一人将苏鸣柯扶着回了房,对外只说是丞相贪杯醉了酒。
常生本想搭把手,被老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随后便被带着去厨房备醒酒汤了。
秋宁将人安顿好后,推门出去。临离开前,她轻声对空气道:“仔细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院中的树微微晃了晃,没人应声。
苏鸣柯躺在床上,小腹的火又烧了起来。
她撑着床起身,一步一喘地走到桌边又灌了几杯凉水,仍觉不够,索性褪了衣衫,“扑通”一声滑进里屋的浴桶里。
桶内是备好的凉水,一进去她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凉,可更热。
那股从外渗进皮肤里的凉意让她理智再次回笼,她望着熟悉的屋子,长长舒了口气。
她好似泡了很久,久到桶里的水都跟着烫了起来。
门外蓦然响起几声争吵。
门外蓦然响起几声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苏鸣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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