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苏明靠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青石上,眯着眼,看光柱里飞舞的尘埃。山谷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有鸟在叫,清亮亮脆生生的。他身上的破衣服已经半干,贴在皮肤上,有点痒,但他懒得动。
活着,真他娘的好。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遍。然后才坐起身,开始清点家当。
左手食指上的“须弥芥子印”灰扑扑的,很不起眼。他心念一动,神识探进去。那个小房间大小的空间还在,稳稳当当。《幽墟镇岳真解》的卷轴、天师法印碎片、星髓、烈阳丹、细胞活化剂、鬼首牌、几张符箓……都好好待在角落里。他试着取出天师法印碎片,握在手里。碎片温润,暗金色的光泽很柔和,和之前在祭坛上、冥池里的躁动截然不同,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回到了家,透着股懒洋洋的安稳。苏明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踏实了不少。这玩意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救了他的命。
星髓依旧黯淡,但那种快要熄灭的虚弱感没了,只是沉睡。他试着引导一丝《幽墟镇岳真解》的灵力去触碰,星髓微微亮了一下,又恢复沉寂。不急,能养回来就好。
修为是实打实的炼气五层后期,灵力充盈,经脉宽阔。他随手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五指一握,也没用多大劲,石头表面就“咔咔”裂开几道缝。力量、控制力,都提升了一大截。而且灵力运转间,自带一股“沉凝”的意蕴,那是“镇岳”的味道。他相信,现在再对上判官手下的“丁二一”,绝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了。
但判官……苏明眼神沉了沉。那老鬼最后应该是死透了,在祭坛金光和“源初冥气”的双重侵蚀下,又有重伤,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没亲眼看见尸体,总归是不安。还有阿九,那女人神出鬼没,她到底想干什么?建木遗种……想到那株墨玉般的奇树,苏明心里有些复杂。它帮了自己,也给了自己传承,但它渴望离开的意念,沉甸甸地压着。这是个因果,迟早要还。
甩甩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在哪,然后离开。
他站起身,选了个地势稍高的方向,攀上山谷一侧的岩壁。岩壁陡峭,长满青苔,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踏云步》配合着炼气五层的灵力,几个起落就上到了十几丈高的一个突出平台上。
视野顿时开阔。
眼前是连绵的、苍翠的山峦,一眼望不到头。云雾在山腰缠绕,远处有更高的山峰,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着光。空气清新冷冽,灵气浓度普通,但很纯净。和他记忆里西北边境黑石镇那种荒凉、死寂、漫天风沙的景象完全不同。
这里是……深山老林?而且看植被和气候,更像是南方的山脉?黑水城难道在西南地界?可那暗金高塔、幽冥殿的风格,明明透着西北的苍凉。是空间传送?那条“源初冥池”的通道,把他送到了千里之外?
苏明心里没底,但至少,这里看起来正常多了,也安全多了。他辨认了一下太阳的方向,又看了看山脉的走向。选了个看起来像是出山方向的山脊线,跳下平台,朝着那边走去。
林子很深,几乎没有路。藤蔓、灌木、厚厚的落叶,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偶尔能看到野兽的足迹,但没碰到什么大型猛兽。苏明将一丝灵力灌注双腿,走得还算轻快。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同时也在适应着突破后的身体和灵力。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循声而去,是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水质清澈见底。苏明蹲在溪边,掬起水洗了把脸,又喝了几口。水很甜,带着山泉的清冽。他干脆脱了破烂的上衣,就着溪水,把身上、脸上的血污、泥垢好好清洗了一番。清凉的溪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
洗完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些淡粉色的新肉,左臂那道最深的刀疤也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线。皮肤比以前更显紧实,肌肉线条流畅,但并不夸张,蕴含着内敛的力量。脸上大概也干净了,就是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他从“须弥芥子印”里找了找。之前收进去的背包虽然破,但里面有他放进去的备用衣物——两套普通的运动服,还有帽子。他拿出一套换上,又把那顶能遮住半张脸的鸭舌帽戴好。虽然衣服和这深山老林有点不搭,但总比穿着破布条、像个野人强。
收拾停当,苏明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他继续沿着溪流往下游走。溪流往往能通向更大的河流,或者山外。
又走了小半天,日头开始偏西。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苏明估算着,以自己现在的脚力,这一天至少走出了百十里山路,但还是没看到人烟。这山,比他想象的要大。
肚子开始叫了。虽然炼气期还不能完全辟谷,但对食物的需求已经大大减少,几天不吃也饿不死,只是会消耗灵力。但能吃点热的总是好的。苏明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处相对开阔、靠近溪流的空地,打算生火弄点吃的。
他从林子里捡了些干枯的树枝,又用“炎弹术”的控火技巧,小心地点燃了一小堆篝火。火焰升起来,驱散了林间的湿气和寒意。他走到溪边,盯着清澈的水面看了一会儿,右手并指如剑,一缕极其凝练的金行灵气在指尖吞吐,看准一条从石头缝里游出来的肥鱼,闪电般刺出!
“噗!”
水面微漾,金芒没入水中,又瞬间收回。那条肥鱼被金芒穿透了脑袋,浮了上来。苏明伸手捞起,掂了掂,足有两斤重。他熟练地刮鳞去内脏,用削尖的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
鱼肉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渐渐变成金黄色,油脂滴落,香气飘了出来。苏明又从戒指里翻出个小瓶子,里面是他之前准备的盐和一些简单的香料粉末,小心地撒上一些。
很快,鱼烤好了。苏明吹了吹,撕下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带着山泉的清甜和炭火的焦香,虽然调味简单,但对他这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啃了许久干粮的人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他慢慢地、仔细地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温暖和满足感。
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吃饱喝足,倦意涌了上来。但他没敢立刻睡。这里毕竟是陌生的深山,谁知道晚上会有什么东西。他在营地周围简单布置了几个预警的小陷阱(用藤蔓和枯枝),又给篝火添了些柴,然后才在火堆旁盘膝坐下,背靠着一棵大树,开始运转《幽墟镇岳真解》,一边修炼,一边警戒。
夜渐深,林子里各种声音多了起来。虫鸣,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里,没有让苏明感到特别危险的气息。他心神沉入功法,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与周围山林那沉静、浩大的“地气”隐隐呼应。“镇岳”的意蕴,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更容易体悟。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蒙蒙亮,苏明就醒了。灵力运转一夜,精神饱满。他灭了篝火,掩埋痕迹,继续沿着溪流向下游出发。
又走了大半天,前方地势逐渐平缓,树木也变得稀疏了些。溪流在这里汇入了一条更宽阔的河流。河水流速不快,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鱼。
沿着河岸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不是水声,不是风声,也不是鸟兽声。是……人声?很模糊,夹杂在河水流动的声音里,但确实是人的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苏明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小心地探出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河流拐弯处,河滩上,聚集着七八个人。看穿着,像是山民猎户的打扮,粗布短打,裹着绑腿,身上背着猎弓,手里拿着钢叉、柴刀之类的武器。他们围成一圈,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声音有些激动,偶尔还传来兵刃磕碰的声响。
而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人。
距离有点远,看不太真切。但能看出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像是某种制服的衣服,上面沾满了泥污和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脸朝着另一边,看不清容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苏明微微皱眉。山民?猎户?他们在河边发现了这个受伤(或已死)的人?看他们争论的样子,似乎是在商量怎么处理。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刚从那要命的黑水城出来,他只想尽快离开这深山,搞清楚自己的位置,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消化这次的收获,提升实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就在他准备悄悄绕开时,那群山民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的、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忽然抬起脚,似乎要朝着地上那人踢去,嘴里还骂骂咧咧:“……晦气!肯定是山外那些遭了瘟的兵痞子!扔河里喂鱼算了!”
苏明脚步一顿。
兵痞子?山外?遭了瘟?
他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岩石后走了出来。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用不大不小、带着点本地口音(模仿之前听到的山民口音)的声音喊道:“喂!前面几位大哥,出啥事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那群山民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身,武器对准了苏明。待看清苏明只是个穿着普通运动服、戴着帽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虽然气质沉稳),警戒才稍微放松了些,但眼神依旧警惕。
“你谁啊?从哪冒出来的?”络腮胡壮汉上下打量着苏明,粗声问道。
“我是进山采药的,迷了路,顺着河走出来的。”苏明随口编了个理由,指了指地上那人,“这位是……?”
“不知道哪来的倒霉鬼,漂下来的,还有口气。”旁边一个精瘦的中年猎户说道,脸上带着嫌恶,“穿得怪模怪样,不像好人。身上还有伤,说不定是跟人械斗,遭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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