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羽把没有信号的手机放回背包，抬头看向生死门内雾气缭绕的空茫世界。
这里的情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本以为会是一片黑暗，或是混乱无序的迷蒙空间。没想到这混沌世界与凡间相似，上为天下为地，只不过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云，也看不到太阳。
四周没有建筑，也没有植物，脚下像是无边无际的水面，更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程晓羽走在镜面之上，看着自己的倒影，突然有些失去空间感，几乎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该往哪里走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忽然感到胸前暖了一下。
他拿出那块平安祥云玉佩，惊讶地发现它周身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上次看到这块玉发光，还是被双煞厄鬼袭击的时候。程晓羽立刻警惕了起来，站在原地屏息凝神。
然而等了许久，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四周只有一片空茫，没有活物，没有死物，也没有一丝魂气或灵力。
莫非这块玉并不是在警示，而是在告诉他什么。
他试探着向左转，光立刻就灭了，向右，光又亮了起来。
“是在给我指路吗？”
程晓羽拿着玉佩喃喃出声。玉佩的暖光闪了闪，似乎是在回应他。
反正也没有方向，不如就先按照玉的指示走吧。
程晓羽向右前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如他所期待的，一条红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位置。看来巡回笔在混沌裂隙中也是有效的，跟着红线往回走，应该就能回到生死门。
他定了定心，继续往前，周围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走了不知道多久，程晓羽突然感觉空气开始流动，同时，他注意到右前方有个朦朦胧胧的身影，正以极缓极慢的速度往这边走来。
程晓羽朝来人喊了一声：“谁？”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
“你是谁？”
程晓羽又喊了一声，对面依旧没有回应。
程晓羽站在原地不动，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取出折扇攥在手中。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佩剑，应该是个古代修士。他头发散乱，年龄大约有三十多岁。但程晓羽直觉这不是此人进入混沌裂隙之时的年龄，这身打扮，也未必就是他当时的模样。
这神秘莫测的无明之地自有一套属于它的规则，在规则还未明晰之前，不能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思考间，那人已经走到近前，即将从程晓羽身边经过之时，程晓羽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这衣袖是有实感的，摸起来和寻常布料差不多。
程晓羽开口，语气恭敬了些：“前辈，请问您是谁，什么时候被困在这里的？”
那人有了一点反应，缓缓抬头看了看程晓羽，眼神似乎无法聚焦。他三魂俱全，但识魂之光弱的几乎看不到，整个人显得痴痴傻傻。程晓羽松开手，那人也不动，低着头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看来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程晓羽决定不再管他，继续往前走去。不知过了多久，雾气渐渐散了，脚下的镜面变得清晰，他开始能看清自己的倒影。
又走了一阵，程晓羽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脚下镜面中映出的不再只有自己，还有一些模糊扭曲的画面，这感觉很怪异，就像镜面之中又出现了一个新世界。
他弯腰屈膝，想凑近一点看清镜中世界的模样。就在这一刻，地面忽然开始倾斜，快速朝他逼近。
他感到一阵晕眩，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吸入镜中，但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一眨眼，他仿佛转了个180度，来到刚刚所在位置的另一面。
这是一座废弃城镇，目之所及皆是已经严重风化的断垣残壁和枯枝败柳。
风一吹，黄沙漫天。脚下是被沙土覆盖的石头道路，身后那条红线看不到了，程晓羽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红线再次出现，从身后延伸到不远处的某个点，那里大概就是他刚刚穿过镜面的地方。
他想走回去试试还能不能穿回刚才的世界，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胸前的玉突然亮的刺眼，而后又突然熄灭。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一种警示？
是不能走回头路？还是不能浪费时间？
这表面看似毫无危险的世界说不定暗藏着杀机，或许停留的时间越久越难以脱身。
想到这里，程晓羽便继续沿着石头道路往前走，胸前的玉再次亮起温和的金光，看来这个方向是对的。
一阵风裹挟着黄沙扑面而来，粗糙的沙砾打的脸颊生疼，程晓羽用手臂挡了一下，等这阵风过去，他放下手臂，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行人。
这人穿得十分怪异，前胸挂着一面铜镜，衣服上缝着兽皮、布条，还挂了许多零碎东西，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程晓羽拦住他，喊了一声：“前辈！”
那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身绕过程晓羽离开了。
程晓羽想跟着，但刚往那人离去的方向走了一步，胸前灵玉的光立刻熄灭了。
程晓羽只好放弃跟着他看看的念头，继续按照指引往前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到一堵坍塌的城墙，越过城墙，外面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戈壁。
程晓羽觉得有些累了，他背靠着城墙席地而坐，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拿出一片叶子糕，轻轻咬下一块，一股清凉立刻从舌尖蔓延到胸腹。整片吃下去，他感觉疲劳缓解了大半，喉间因干渴而导致的灼烧感也消失了。
这叶子糕可真是个好东西！
程晓羽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停留在上午9点15分，他进入生死门的那一刻，电量只剩下最后一格，从电池消耗的速度推算，他已经在混沌裂隙中超过十个小时了。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戈壁滩砂石粗糙，走的很费力，艰难跋涉许久之后，他再次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
不对，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镜子中的虚像。他想起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的镜面，猜测应该是到达了这个黄沙世界的边缘。
程晓羽走到镜像的自己面前，试探着朝前迈出了一只脚，脚尖消失了，镜面开始倾斜，朝他砸了过来，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景象变了，与此同时气温骤降，从刚才的炎热变得寒冷彻骨。
“要不要这么极端啊？”
穿着单薄T恤的程晓羽看着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忍不住叫苦。胸前灵玉似是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变得更暖了一些，温度很快顺着心窝传入四肢百骸。
“谢谢。”
程晓羽用掌心按了按胸口，道了声谢。他看向风刮过来的方向，直觉告诉他，那里应该也和之前的两个世界一样，有且只有一个游魂。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飞速思考着，试图根据现在得到的信息，总结出混沌裂隙的规则。
目前为止他已经看到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有没有可能，混沌裂隙就是由这样一个又一个小世界组成的，每个世界呈现出来的模样，或许是游魂决定的，小世界是思维的具象化，也是困住游魂的牢笼。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么每个世界中应该都有且只有一个游魂。程晓羽作为一个旁观者，能穿过边缘到达另一个世界，那世界的主人呢？他能走到边缘吗？
程晓羽想象不出。如果不是有这块灵玉指引，他现在可能还在第一个空茫世界中游荡。
程晓羽看向身后的红线，心中有些焦虑。
他不太确定巡回笔的作用能维持多久，如果穿过的镜面太多，到了上百个，上千个，红线可能会变成一团乱麻，到时候恐怕就很难走回生死门了……
一片雪花在眼前飘落，打断了程晓羽的思考。他这才注意到左前方几十米处，一个白色身影正在移动。那似乎是个高挑的女性，她身上落满了雪，头发衣裙全部都是白色，皮肤更是白的透明。
想到前两个人的反应，程晓羽决定省省力气，不再与她搭话。
他继续走自己的路，走到离白衣女子几步之遥，情况突然发生变化。
程晓羽先是感到一阵突然袭来的寒意，接着，他惊讶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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