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矩,太一宗作为修仙世界的最高武力机构,自然有自己最权威的规矩。
不得随意走动就是太一宗的第一个规矩。
走过登仙梯后,绵延的群山变成云海之上的孤岛,所属不同山头的修士就在各自的岛上修炼。岛与岛之间仅用一条闪光的桥相连,每座岛屿周围都亮着不同的光,护山大阵在山峦下沉默地运转,只有拿着太一宗的通行令牌才能在不同的山头间穿梭。
很多时候,能不能去某一个山头拜访,更要看这座峰的峰主愿不愿意接受你这个无名小辈。
山峦奇绝、飞瀑、祥云、翱翔的灵兽,执剑的修士以及四处可见的灵光……到处都是与凡间界截然不同的景观,显然太一宗一点也不希望跟凡间界扯上关系。
山门彻底关闭,仍在登仙梯上的人被彻底抛弃。离开山门前荣怀冰往下看了一眼,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技不如人,优胜劣汰。劝你们收起那些没必要的怜悯。”负责登记的修士将他们带到一片竹林,站在入口处等着他们自己进去,神情跟把干柴送进火炉没什么两样。“牢记这句话,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这片竹林就是你们临时住的地方,剩下两关考核时间历时一个月,你们当中不断会有人被淘汰,也有人会死,第二关考核通过,你就是太一宗弟子,第三关考核通过,你就有可能成为太一宗的内门弟子。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带队的修士转身准备离开,又突然停下脚步:“忘了说,我是你们这届弟子考核的带教,凌雪峰彭青野,这一个月我会在竹林外的小楼修行,理论上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但你们最好没事。”
一句话,蠢蠢欲动想跟彭青野套近乎的新人安分下来。
凌雪峰彭青野是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修士,头发随意在头顶绑着,凌乱的碎发四仰八叉,身着雪青色练功服,脚踩一双青色布鞋,没精打采地垂着眼,驼着背,甚至连太一宗统一的外袍都没穿,像一头刚睡醒的脾气不好的狮子。
荣怀冰走在队伍最后,彭青野说话的时候她刚走到入口。
“睡醒了?”
“没有。”她实诚地回答,三天两夜没合眼,只睡两三个时辰怎么可能睡得够?
荣怀冰感受到彭青野的眼神从头到脚扫过,相当冒犯。
“哪家的?”
没头没尾的问题让荣怀冰有点懵。
彭青野又问了一遍:“五家之人,你是哪一家的旁支?”
方才荣怀冰听其他人提及过五家之人。楚、温、李、卜、江,久负盛名的五个古老世家,历史久远,其存在时间比人皇初祖创造的雍王朝还要久远,是支撑起整个修仙界的庞然大物。有头有脸的修士大多都与五家沾亲带故,荣怀冰穿着天蚕锦,彭青野自然觉得她也是家中非富即贵之人。
“哦,懂了。跟家里闹别扭想证明自己。”
荣怀冰感觉胳膊上被人抬起,彭青野拎着她的衣袖看了一圈,目光落到她手上的疤时愣了一下。
再抬头时,彭青野看向她的目光少了点居高临下的嘲弄。
“祝你好运。”
“多谢。”荣怀冰感谢连个眼神都没换回来。
临走之前,彭青野再度警告所有人:“别给我惹麻烦,也别给你们自己惹麻烦。明早寅时,演武场集合。”
“彭师兄!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宋春生急于在太一宗的每个人面前留下存在感,他想留在太一宗,他想在太一宗出人头地。
剑光闪过,彭青野的声音从密林中传来。
“别叫我师兄。”
……
宋春生倒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他起身,身上挂着的褡裢坠地,他才发现彭青野在无声无息之间割断了颈侧的布。
断口平整,剑气森然,现在还让人心有余悸。
没人在意他的状况,都在惊叹彭青野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
宋春生好久才平复下来,他看向林中竹屋,荣怀冰刚走进去。在云舟上沈钓雪师姐就对荣怀冰多有关照,江家旁支的江逾白对她的态度也非比寻常,一个能在登仙梯上用灵液补给并且得彭青野师兄高看一眼的人,必然身份有所隐藏。
我迟早会知道你到底什么来头,宋春生想。
彭青野走后,新来的人就没了聚群的兴致,荣怀冰跟着人群往竹林深处走。
分子总在永不停息地做无规则扩散运动,人也一样。
当秩序消失,人这种社会性动物的第一本能就是重新决定秩序。所以,当彭青野这个外界束缚表态不管之后,始终憋着一股劲儿的太一宗预备役们就要一较高下了。
或许太一宗本身就是支持这种规则的,不然偌大一个竹林也不会只修这么几栋房子,而且还肉眼可见地分出三六九等。
竹林一共五幢小楼,一番较量之后定下五个楼长,整座小楼里的人都要听楼长的安排,要团结行事。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直到所有参与楼长竞争的人都精疲力竭地倒下,楼长争霸赛才告一段落。听说这是太一宗弟子选拔时的传统,只可惜荣怀冰想不明白意义是什么。
“成为楼长并不会让自己在后两关的考核中更胜一筹,不如多看看书,入门考核第二关是考察对修道基础的掌握情况。”
声音从身后传来,荣怀冰起身,自分配房间后便一言不发的舍友终于说了她的第一句话。
身穿灰衣的年轻女子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挂着黑眼圈的厌世脸上始终平静:“我叫盛七斗,幸会。”
“荣怀冰,幸会。”
盛七斗灰扑扑的眼中亮起来,“照我满怀冰雪,好名字。”
房间里一共四张床,荣怀冰、盛七斗,与荣怀冰一同出身自落月镇的小姑娘任青青以及一个死缠烂打要住在这里的宋春生。
宋春生现在才察觉到尴尬,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房间分配已定,他现在如果不住在这里,那就要露宿街头了,可这屋里都是女修,他进去——
荣怀冰勾勾手指,宋春生屁颠屁颠过去了。
“朋友,你怎么想的?”她的眼神上下打量,“还是说……你其实是女扮男装?”
“我当然是男子!而且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宋春生昂首挺胸地说,“男子汉就有男子汉的风度,你们尽管在屋里睡便是,现在天气热,我去门外廊檐下支张床修行,正好还能关照你们三人。”
“啊啾——”话还没说完,宋春生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面青无光,舌苔薄白,且有虚汗清涕。”盛七斗说,“风寒之症,不易吹风。鄙人不才,家传医学,略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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