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苒忽而在树边哼起歌来,缓缓起身,踩在那满地的白玉兰枝开始起舞。脚下吱嘎吱嘎的作响,深一脚浅一脚,随时便要摔倒。就那么哼着歌,跳着舞。院子中的侍女们陆续回来,可无论说什么常苒都在那跳。芷兰回来时,什么都没问,而是给常苒倒起了酒。一坛又一坛,喝了,醉了。醒了,跳着。直跳了半日光景。
夜间因为醉得不省人事,反而睡了一个好觉。
天才微亮,常苒便自行起身,坐在黑暗处便上着妆,又挑了一身艳丽无比的衣裳。插上那翡翠的白玉兰花。一朵朵的插在头上。只用这白玉兰花做装饰,其他什么都没带。站在院子中旋转,问着众人:“好看吗?”
“好看。”小侍女们都急忙回着。
只是谁都没发现,那翡翠的白玉兰珠花,少了一株最大的一朵。只有常苒知道。
趁着萧承言上朝的时候,常苒便带着芷兰,直接去了宫中。府中也没有人拦着,甚至门房听到常苒的吩咐,也是即刻便套了车,如同往常一般,扶着,侍候着常苒,上了车。又亲自驾车到了宫门,扶着常苒下车。府中无人知道瑞王妃被禁足,仿佛那话只有常苒知道。
秦三说道:“娘娘,小的在这等您。”
常苒没说话,回头朝着秦三回眸一笑。
秦三弓着身子,为着等着常苒的回答便抬起头。却见常苒的笑容。那笑容,明明那么甜,却是感觉特别怪。整个人都苏了却又感觉那么冷。低着头候在了宫门口,瑞王府的马车边上。等了一天。
常苒以宫中常氏有孕待产为由,再也没出来。
秦三只等到宫门下钥,才发觉,娘娘应该是今晚不出来了。
常苒初到琉翠宫中,瞧见常若已经显怀的肚子。忽而便无了一丝精神。原本住的那个房间也是秦燕怡住着。常苒便想住到太后宫中的慈安堂,但是一进去就能想到同萧承言在此刻生活的那两日甜蜜。左右紫璇宫空着,便带着芷兰,住在了那里。长久的坐在那盆金枝玉叶盆栽前,时常想着之前在这宫中的事。那时自己也都是一颗死了的心,做什么都没有力气。同现在一般。
如今,等不来长公主了。长公主还不知何时能回京呢。空留着这个宫宇和金贵的盆栽。
萧承言当天下了朝回府,手中还提着,亲自去东市买的糕点。走在院子中,便知了消息。口中说着:“去散散心也好。御花园的花都开了。”
低头紧了紧那绑着糕点外面油皮纸的绳索,生怕糕点因为自己不小心,掉在瑞王府的路上。这糕点辛辛苦苦绕路去买的,常苒回来还要吃得。她最爱吃这家的糕点的,已经一个多月没吃了。可不能掉在路上。提着走回书房。书房离瑞王府正门是相对近的,常苒回来便是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直等到晚上也不见常苒回来。便派人去宫门问着。守在常苒进宫的门的秦三回话。“娘娘并未出来。”
又叫人去问了其他宫门,守门的侍卫都说没见出来。
琉翠宫中常若不安的问向秦燕怡:“娘。我是不是错了?不找长姐进宫,便好了。如今......都是我的错。”
“你也不知道会发生如今之事的。你这还是有身子的人。别想了。”
“可若不是我拉长姐入宫,把柜子换给长姐。我真不知她也有孕......”
“你若不是这般,就凭你能脱困吗?宫里这般艰难,若儿,还是紧着自己吧。”
“好,就算紧着自己说。您想想办法,还是叫长姐回去吧。毕竟瑞王也是助力。若是真就此决裂,日后我在宫中,更是举步维艰。”
萧承言下了朝,便去了后宫。却是不方便进常贵人宫中的。让人通传了,便只是坐在御花园等着。
琉翠宫哪有常苒。秦燕怡和常若急忙着人去紫璇宫通报常苒,常苒却是打发了来人,只说了一句:“不见。”
那宫女不敢去御花园如此回给瑞王,只能先回琉翠宫禀报给常贵人。常若听后,为显示郑重,亲自到了御花园来见萧承言。萧承言独自在御花园一处石桌边坐着,放在石桌上的手,也是紧握成拳头。常若见后隔得远了便欠了欠身子,行了一礼。
“瑞王。长姐,现在不在。她身子不大方便。”
对上萧承言轻蔑的眼神,感觉像刀子一样划在身上,常若忍不住垂了下眼帘。继续说道:“为着琉翠宫偏僻阴冷,长姐还在将养身子,便住进了......紫璇宫。”
“哪?”萧承言沉着脸,又问了一遍。
“紫璇宫。”常若又说了一遍。却是不敢抬头看着萧承言说的。
萧承言咬着牙,起身便走。
常若远远的看着萧承言的背影走远。想着瑞王可比当今圣上凶多了。于他对话,可是会莫名的紧张。真不知长姐是怎么同瑞王相处的,难怪住进了宫中。可......这也不是办法呀。总还是要劝长姐回去的。今日来了消息,刘将军阵亡,现下常衡与大军汇合,接掌了刘将军的兵马。可还在前线奋战。只要长姐回瑞王府,继续当瑞王妃。才能保住常氏的荣华与兴衰。才能为自己腹中的孩子,多谋一份保险。常若款步回到琉翠宫,便同秦燕怡,商议着。
萧承言直走到紫璇宫的大门前,看到宫门紧闭,还能看到从内里插着的门栓。抬手便要敲上去。却是气鼓鼓的放下。心中一下便恼了。你已经嫁给本王了,却又住回这里,你这是何意?当真要同自己决裂吗?并没敲响宫门,扭头便走了。直接气鼓鼓的回到瑞王府,把还在书房的糕点扔了出去。
隔天,还是着人去买了富春楼的迎春糕,递了进去,提醒常苒,春天到了。到时候回来了。又叫下人,送了松软的软垫,铺在等着宫门处的瑞王府马车里。还叫加了一床被子放在里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当,便安排人,每个宫门,都放置了一辆马车。派着专人,就专门等着常苒。
没回来......
常苒听说糕点是萧承言送的,压根没碰。甚至有些害怕,这糕点,不会有毒吧。毒死了自己,一了百了。甚至连每日送进来的膳食,都仔细了起来。
萧承言冷了一日,又写了封信,只一句:你若是回来,我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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