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正对的门店是一家开放书店,书店中心做了层木质的圆形下凹空间。
要是再点个篝火,基本能一比一复刻某些恐怖片开头摸黑围坐的镜头。
事实上,现在的场面基本也大差不差。
虽然被叫过来的几个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既没有抵达第十层,重复机械的行为又被突兀打断,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渡笙昀没理这群人。
他没找到手电,但从角落里拎出一个极具氛围感的复古提灯,暖黄色的灯光打开,衬着一群人脸色蜡黄得像鬼。
霖禾面无表情地抱臂坐着,面对这个邪教围读会似的氛围,嘴角抽了下。
他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但没证据。
然而让诡异氛围再上一个level的罪魁祸首毫无察觉,他甚至非常沉浸地打了个响指,在缩在一起的鹌鹑被吓得一哆嗦后,笑容一闪而过。
由于夜视力实在太好,精准捕捉到这抹弧度的霖禾:“……”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本来考虑的是,如果一路平稳,这件事就先当不知道了。”渡笙昀终于坐下,他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说:“但现在有人不想让我们如愿。”
他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先聊聊吧。”
“又发生了什么?”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忍不住率先出声。
渡笙昀看过去,发现她非常紧张,紧张到连发抖的声音有些干涩。
“又?之前还发生了什么?”霖禾皱眉。
可话音落下,黑暗里重新陷入死寂。他看着这些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受害者们”,不由得扯起讥讽的弧度:“你们不会在里面杀人了吧?不然怎么连命都要没了,都还想着隐瞒。”
捕捉到他话里一点,张董猛地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什么问题劝你们趁早交代,因为……”渡笙昀的目光从笔记上那一页移开,接过话头。提灯微弱的光将他立体的五官分割成两面,似笑非笑:“就在刚刚,我也有了个不错的想法。”
说这话时,渡笙昀始终观察着对面这些人的表情变化。
而如他所料,这些人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变了脸色,想避开和渡笙昀的眼神对视,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硬生生忍住。而那个始终没有抬头,紧握着手的哨兵,颤抖得更厉害。
但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质疑过渡笙昀的说法。
这个反应,他们明显都有过这种被干扰的经历,但这一刻看向渡笙昀的眼神里又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
畏惧、恐慌、紧张,以及……期待?
渡笙昀分辨不清,但他可以钓鱼。
钓鱼最重要的是耐心。
而渡笙昀非常有耐心,扔下一句惊雷后迟迟没有后文。
他忍得住,别人自然就忍不住了。
“它说了什么?”那个酒吧服务员终于忍不住问了。
关键在「内容」上吗?
渡笙昀的思绪飞速运转。他本能意识到仅仅那句“他们到不了第十层”不是答案,本质上,这句话和张董想到的“灯要灭了”没什么区别。
他们真正想隐瞒,畏惧的不是这些能让他们变成受害者的东西。
此刻,渡笙昀像站在特殊的小众圈子门外,里面的人因为相同的秘密而团结,而他现在少了一把钥匙
那么什么内容能让自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模棱两可的引诱手段在张董这种行家面前没有作用,根本诈不出什么。
他需要给出更具体的东西。
一群身份阶级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的人站在了同样的阵营,宁可冒着风险也不愿意说出实情。
要么是利益,要么是……更大的风险。
忽然间,他想起了刚刚霖禾随口的那句嘲讽。
“它说……”
渡笙昀终于开口,他垂眸看着腿上那本摊开的笔记,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它说:[这是多出来的一页,恭喜你成为下一个幸运儿,现在想到什么了吗?]
“它说,恭喜你发现我了……”
渡笙昀缓缓抬头,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接连扫过,最终落在冷汗涔涔的胖男人脸上,弯起一抹讥讽的笑:
“现在要指定下一个人吗?”
那张堆满横肉的脸唰地一下,彻底变得惨白。
只这一刻的反应,渡笙昀知道自己赌对了。
无论是哪种污染物,它们的污染行为都有特定规律,上一只一旦主动攻击已被寄生者,就会受到同等伤害。
而眼前这只,它的行为更加隐秘。
悄无声息,在真正被寄生之前很难被发现。
线索还是太少,渡笙昀还不知道它的具体规律,但手上这些已经够了。
——足够他向这群人施压。
“这个反应,看来几位清楚我在说什么。”
“所以还不说吗,各位?”
渡笙昀将笔记扔到张董的脚边,在对方骤然难看的脸色下开口:“也无所谓,对于我来说,知道这些就够了。”
他看着这位董事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色,说:“高塔不该随意伤害普通人,但……被污染物寄生的普通人,可不在其列。”
“不可能!你在说谎。”张董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只要我们还有意识,你对普通人动手就一定会被追责!”
他此刻的脸色极度狰狞,再也看不到一点精心维持的体面。
“是吗?”与之相反,渡笙昀依然平静坐着:“但你也说了,只是被追责而已,甚至不是重大违规。”
张董激动的神情僵住了。
“您可能还不清楚,这方面我有丰富的经验,毕竟我现在就在审查期内。”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高塔严苛的审查期被他说得像在度假:“审查而已,无非停职,禁闭,他们总不能杀了我。所以多一项或者少一项对我没什么所谓。”
“倒是你们……”
渡笙昀一张脸接着一张脸看过去,缓缓勾唇:“禁闭室里发生的事我多少能猜到一点,如果不涉及人命你们不至于这么紧张。”
说完,他看都没看这些人的反应,垂眼看着那本笔记在落地过程中自然摊开的那一页,看着线装本中间松散许多的线,接过霖禾递过来的打火机和之前在避难屋找到的灰烬残余,一起扔了出去。
“嗯……蓄意谋杀,统一口径,销毁证据,还专门编了一大段半真半假的谎话?”他笑了笑:“几位很有经验啊。”
胖男人慌了:“不,不是,我们没有……”
“不是?那为什么宁可冒着被污染物侵蚀的风险也不说。”渡笙昀好奇道:“难道各位不知道被污染物感染后,普通人类拖得越久被污染同化的程度就越高?”
“它早就盯上你们的命了。”
他双腿交叠,扯起毫无温度的冷笑:“就在刚刚,它封死了向下的出路。”
“我没在开玩笑,在座几位里已经有人的状态逼近临界值了。那么为了防止之后出现更多意外,我真的会动手。”
“到那时候,或许高塔内部会有点处罚,但也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还是说,几位准备回头把自己的尸体搬到禁闭室,以此庆祝一下我因私自处决被感染的活着人类被罚?”
最后这句话基本等于恐吓了,可张董死死盯着脚下那堆被丢出来的东西,始终没有松口。
渡笙昀对此毫不意外,这种老油条一向不见不棺材不掉泪。
他不信渡笙昀能真对他怎么样,他不是那些普通人,他手里有悬浮城金融中心的席位。一旦他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些投资人一定向高塔施压,事情会相当麻烦。
但这里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底气。
大部分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
“不是我,我没杀人!”胖男人颤抖着嘴唇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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