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跟沈氏心照不宣隐瞒了老姨奶奶那番话。
没有定论的事,就不必深究了,多思无益,只会徒添烦恼。
何况,陆泽自幼丧父,被迫用孱弱的臂膀撑起一个家,他能感知的温暖已经很少很少,实在无需在伤疤上再撒一把盐。
据说女人天生具备母性的光辉,苏明玉没生过孩子,不知道这话对不对,可她的确对陆泽多了某种怜悯。
陆泽也觉得了,很明显,苏明玉最近对他的调笑少了许多,只剩下惯例的嘘寒问暖。
下意识觉得其中有异,将欲取之必先与之,难道是从他这里得到某种好处?
苏明玉娇嗔,“夫君将我想的太坏了,没事我便不能关心你吗?”
事实上她的确有所求,定做的鱼鳔套跟羊肠套已经快好了,过几日就能送到,她得想想该怎么让陆泽戴上。
当然,得有个试用期,哪种材质、哪种大小,以及是否双方都能得到舒服,需要一一试验,这决定了日后能否长期坚持。
只是此举有悖于早生贵子的传统观念,再则,陆泽这等正经人必定斥为奇技淫巧,还是等忙完宝珠亲事再提,待闺房私语时再慢慢商量。
虽然她也很想帮帮陆宝珠,但怕被误会带坏小姑子,还是审时度势再看看吧。
老姨奶奶铁骨铮铮,那边一叔一伯倒是递了口信,愿意去国公府见见世面——他俩虽然当官,无非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朝中无人提携可不成,万一投了国公府的缘或是碰上一两位贵人,不就时来运转了?
奈何沈氏刚受了一通排揎,实在生气,即便这会儿人家伸出橄榄枝,她也不肯接受——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到时候爽约不来,宝珠不是更丢脸。
幸好陆泽同窗颇多,其中不乏家世尚可的,很愿意来捧个人场,沈氏方才顺心畅意。
苏明玉也叮嘱了家里务必要来吃顿便饭,等拜完了堂,早早离场也行——知道母亲萧氏对国公府颇有意见,坐久了都嫌薰得慌。
萧氏既好气又好笑,这俩女孩子真叫人捉摸不透,说感情好吧,并没见女儿嫁过去对陆宝珠格外关照,也不像别家嫂子那般讨好小姑子,这会子为什么撺掇全家去帮陆宝珠做脸呢?
苏剑老神在在,“娘,事分轻重缓急,陆家妹妹嫁人,一辈子一次的大事,怎么好耍小孩子脾气?钟馗嫁妹都知道摆三五道场哩!”
苏明玉恨得拿拳头锤他一下,居然敢把陆泽比作钟馗,她嫁的郎君明明俊多了有木有?
苏剑笑着求饶,保证自己那天务必到场——即便裴家不请也会去,那蜜酒虽甜丝丝的无甚滋味,喝惯了也挺香的。
萧氏看在女儿面上,也愿意屈尊去略坐片刻,一笑泯恩仇就免了,她不是那样大度的人。
沈氏得知苏明玉发动亲朋好友来为女方作陪客,甚是感动,“好孩子,辛苦你了。”
苏明玉落落大方,“这有什么,宝珠的事即是我的事,当嫂子的不为她操心,还能指望谁呢?”
陆宝珠听着牙酸,说得比唱的好听,前儿她向苏明玉借那对翡翠耳珰,希望在成婚的时候佩戴,苏明玉非说那绿色与她不相宜,衬得她肤色死白——小气鬼,不借就不借。
末了还是戴上二皇子送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沈氏欲言又止,听了裴淑妃那番话,心里总是膈应,万一女婿误会可怎么好?
转念一想,人家正大光明送的,藏着掖着反倒像有鬼,不如坦坦荡荡亮出来,横竖陆家回赠了那座屏风,银货两讫了。
成婚当日,陆宝珠早早被拎起来梳头,苏明玉也破天荒早起,今日宾客众多,被抓包睡懒觉就太丢人了。
依旧是由喜娘帮着上妆,苏明玉吸取了上次教训,指挥王娘子下手轻点,薄薄抹一层香粉就够了,连胭脂都不必涂,时值深秋,陆宝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哪里还需要额外擦成猴屁股。
不画浓点怎能显出手艺,王娘子待要分辩,苏明玉老实不客气道:“您上次给我化的妆,回去足足用了两盆洗脸水,盆底的泥浆都能糊墙了。”
王娘子无言以对。
陆宝珠听得咋舌,这么可怕?她才不要被当成妖怪。
王娘子嘀咕,“这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简直砸她招牌嘛。
但不得不说,经苏明玉从旁指点,拾掇完后的陆宝珠的确清新可人——和闺中看着没什么分别。
沈氏虽然觉得有欠隆重,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女婿看着亲切。
陆泽已至阶下等候,苏明玉亲自扶陆宝珠到门外,口中道:“早知道该把我那些嫁妆箱子借你,至少场面热闹些。”
抬箱子的伙夫并未占满整条街,看着还是冷清了。
陆宝珠哼声,“你能舍得?”
耳坠子都不肯借,更别说嫁妆了。
苏明玉颐然,“我只是说箱子,谁说要你把里头东西带走了?”
只是充充门面而已,想必抬几个空箱子过去,裴家也没话可说。
陆宝珠:……
早知她生性促狭,没想到大婚还来拿她开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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