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言调整好表情，敲响岳洪办公室的门。
岳洪料到他会过来，拖来旁边的小椅子：“坐。”
许京言站在办公桌前，脊背笔直，像极薄的刃：“我报的是细胞基因编辑。”
岳洪一改往日厉色，端起茶杯呷了口：“生科院这个项目是当下最前沿的研究组，外面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
“不包括我。”许京言说。
茶杯嗑在桌上一声脆响。岳洪双手交叉，搁在椅子把手上：“年轻人，想自己闯荡，是好事。但父母苦心经营为你铺路，没必要拒绝。”
许京言迎上他的目光，薄唇紧抿成直线。
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企图吹散凝滞的气氛。
许京言油盐不进，岳洪搓了下手腕，做出请离的手势：“跟你母亲沟通吧，我做不了主。”
“为什么做不了主？”许京言无视他的手势，往前一步，“我是您的研究生，不是她的。”
岳洪抬手止住他：“我不只是你的导师，得罪生科院，我之后的项目怎么开展？”
许京言拳头攥紧。
一个小小研究生的毕业课题，居然能跟高校教授的项目资源挂钩，荒谬至极。
岳洪不想跟他纠缠：“你回去想想，我还有事。”
岳洪理了材料收进包里，走到门口，看许京言还像根电线杆似的杵在那，没好气道：“我要锁门了。”
许京言这才挪了脚步。
中午太阳毒辣，晒得皮肤发烫，好像下一秒要燃起来。上午最后一节课刚刚结束，校园内三五成群，欢声笑语洒了一地。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许京言只觉得他们吵闹。
“许京言……”
许京言偏头，是吴芊芊。
大概许京言的脸色很差，吴芊芊担忧地问：“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许京言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不用。”
“那你还去吃饭吗？他们在排号。”吴芊芊开玩笑似的，“你突然冲出去，他们以为说错话得罪你了，说要请你吃饭呢。”
许京言吐出一口气：“没有的事，走吧。”
几人约在校外一家火锅店。店是吴芊芊推荐的，这家火锅店味道好，性价比高，生意很好，饭点要拿号排队。
两个同学先过来拿的号，正在逗店家养的小土狗，见到许京言和吴芊芊，拿开旁边用来占座的包：“这里！”
小土狗上蹦下跳，见有新人来，摇着尾巴哈赤哈赤地扑人。
吴芊芊蹲下，□□了一把，趁机发问：“真可爱！你们喜欢狗吗？”
严嘉胜，刚才嚷着要许京言请客的那位说：“喜欢啊，挺可爱的。”
另一位同学叫王旗，试图拿剥开的瓜子吸引小狗的注意力：“我还行，没有很喜欢，但也不讨厌。”
许京言瞥了它一眼。
浓密的毛正是细菌藏匿的好地方，这巷子长，卫生间在头尾，洗手还要走老远。
许京言直言不讳：“不喜欢。”
吴芊芊撸狗的手一顿。
好直接，好干脆，好没法交代。
吴芊芊还想努力，托起小土狗的前爪，朝许京言挥了挥：“为什么不喜欢啊，你看它好乖。”
许京言无情地后退一步，避开狗狗的接触。
“我有洁癖，不喜欢毛。”他这么解释。
吴芊芊扁嘴，没招了：“好叭。”
王旗很上道地圆场：“挺多人不喜欢沾毛的，我妈也不喜欢。”
火锅店员叫号，严嘉胜举起号码纸应了：“在的在的！”
许京言主动说：“这顿我请。”
王旗：“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严嘉胜附和：“我妈刚给我转了一笔，我请。”
许京言：“我问了导师，说是生科院临时招一个研究生辅助，校方按成绩分配给我了，这顿我请，庆祝庆祝。”
这个借口既解释了他出门的动机，又打消了严王二人自感冒犯的不安。两人果然放松下来，严嘉胜拐了拐他的胳膊肘，“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许哥牛逼！”
他们嘻嘻哈哈地走进火锅店。
吴芊芊窝在末尾，摸出手机。
【问到了，许京言讨厌狗。】
几人落座，点菜，火锅咕噜咕噜煮开，吴芊芊手机隐秘地震了下。
【J：！！！不行！你快让他改口喜欢！】
【J：管理局要被霍渡拆了！】
吴芊芊：【……】
霍渡闹管理局，跟许京言喜不喜欢狗有什么关系。
蒋钦文怪怪的。
话题引到吴芊芊身上，吴芊芊自然加入，不再理会。
狗形态的霍渡正在嚯嚯管理局。
满地纸屑如雪花般铺了一地，桌面被黑色尾巴扫的乱七八糟，白纸上的字痕穿透了大几张纸，足见当事狗的愤怒。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狗！他以前还会喂流浪狗！】
一小时前，技术部提取了霍渡的血液样本，检测出专门针对高阶妖兽的珍稀毒植残余，无解。
他们配了一剂猛药，死马当活马医，给霍渡扎了一针，成功唤醒睡美狗。
得知自己妖力暂失都不急，一听到许京言说不喜欢狗急了。
一只身负神兽血脉的妖兽，急成了比格。
蒋钦文边扫地边嘀咕：“人的喜好就是会变啊。”
地面局部小雪转暴雪。
蒋钦文立刻改口：“人都是视觉动物，许京言应该只是不喜欢丑狗。”
霍渡安静了。
蒋公公所言，甚得霍心。
别的狗怎么配和他比。
人形时他能靠颜值上位，兽形态也行。
趁雪停，蒋钦文火速打扫干净纸屑，瘫在霍渡对面的椅子上惆怅：“你现在妖力褪的只剩层皮，连人话都说不了，管理局安全，别回去了呗。”
霍渡卷起笔：【在他身边，我好得快。】
蒋钦文啧了一声。
得，恋爱脑。
庄羽丹忙着追踪珠颈斑鸠去了，通讯室只剩他们两个，蒋钦文看着霍渡解锁手机，爪子在屏幕上挪来挪去：“许京言可不像多管闲事的人，他不愿意领养你咋办。”
霍渡尾巴一摆，蒋钦文哎呦一声捂住脑袋：【我家言言最善良了，他不愿意就是你的问题。】
蒋钦文挨了打还要背预制锅，不禁痛诉：“不er，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渡：【你找的借口不够好。】
蒋钦文：“突然长时间不回去且不能视频语音，只能说你出国出差了啊，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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