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声,“有些东西用来看就够了,是没什么其他的用处。”
“你送我,我还要拿出来丢。”
“你丢你的,我送我的,不耽误。”
孟舒宜本来想说什么,但看着他这副散漫落拓不听劝的样子,丢下一句:“随便你。”转身上了楼。
本来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结果节后第一天,上完上午的课,她回到办公室,入目就看见一大束缤纷的冬季芍药放在她桌子上。
她一进屋,办公室里几道视线刷拉拉投过来,吴老师坏笑着打听道:“舒宜,这是谁啊?这么大张旗鼓,花都送学校来了。”
孟舒宜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把那束好看的花拿下来放在桌子下面,不让它看起来那么显眼。
“别啊,孟老师,摆在桌子上多显眼,看着心情都好。”
“小孟,你是不是中秋节回家相亲啦?这位心动男嘉宾很上道嘛,复工第一天就订了这么贵的花。”
孟舒宜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和,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教案和学生作业上。
看她没什么大的反应,其他几个人只当她害羞不好意思,也就没继续逼问她送花的是谁。
下了班后,她提着那束花走出办公室,今天任务有点重,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本来想找个垃圾桶丢了的,但花的颜色是她喜欢的淡粉色,大朵大朵的芍药婉约的挤在一起,放在一个可以手提的礼袋内,最后还是没舍得扔,带回去找个空瓶子插起来也能欣赏几天。
她提着花走到学校门口,离得老远,就看见谢明远等在往常的地方,一副接她下班的样子。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看见她的身影,他立刻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忙完了?”
目光落到她手里的花上,“今天的花喜欢吗?”
孟舒宜看着他的眼睛,敷衍的说道:“不喜欢。”
“不喜欢怎么不扔了?”
“扔在这里影响不好。”她坐进副驾驶,自己拉上安全带,“以后不要送了,很打扰我的工作。”
“抱歉。”
话是他说的,但孟舒宜属实没听出几分歉意来。
四十分钟后,汽车停在小区楼下,孟舒宜下了车,自顾自地往楼上走。
身后跟着慢慢悠悠散步一样的男人,他个头高,腿长,轻而易举的就能跟上她。
等到孟舒宜打开门,他才稍快的加快步子,在她关上门的前一秒伸手抵住,“这么狠心,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孟舒宜没好气的道:“我家没什么东西,你进来也是受委屈,早点回去吧。”
“怎么会呢,你知道的,我跟爸妈吵了架,现在是无家可归的人,你连口水都不愿意给我喝?”
他装的可怜兮兮的,一双含情的眼睛,眼角微微耷拉下来,显得对面的孟舒宜多十恶不赦一样。
“少骗人,那你就去住酒店。”
男人力气很大,他伸手抵住门后,任由孟舒宜怎么用力,那门都纹丝不动。
懒得和他耗在这里,孟舒宜松开手,任由他进门,也真的就拿出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水,“喝完赶紧走。”
他跟没听到一样,坐在沙发上细细品,一杯水被他品的像价值千万的茗茶。
喝完抬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裹着身上的羊绒大衣,靠在沙发背上小憩。
“谢明远,我不是让你走吗!”
他微微睁开眼,看着女孩一张气愤泛红的小脸,“太累了,现在开不动车。”
“那你叫代驾。”
他不动,孟舒宜就作势去拿自己手机,“我帮你叫也行。”
他这才幽幽开口:“我就要留在这里,哪也不去。”
“谢明远你个无赖。”
他恍若未闻,许久后,才开口说:“舒宜,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以前说如果我混得不好,就找个地方养着我。”
那是在南江小区的时候,她说的话。
当初他们想要考一样的大学,孟舒宜当然记得这句戏言。
那时候她说的很认真,也学的很努力。
“你说过的,都不作数了。”
他纤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灯光下,落了一小片淡淡阴影在下至上,似乎这段时间确实没休息好,眼睛里还泛有红血丝。
在她的记忆中,谢明远总是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姿态,她曾经芥蒂他冷漠的对待那么多女孩们的真心,所以此刻他展现出的脆弱在孟舒宜看来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何况她说的是如果谢明远混得不好。
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那时候她太幼稚,竟然设想过这样的情况,现在来看,谢明远就不可能有落魄的时候。
“你也说了,是混得不好,你看看你,哪里有不好的样子?更用不上我接济,时间很晚了,我还要写教案,你可以走了。”她语气不同刚刚的焦灼,现在平静了下来,反而更强硬,斩钉截铁,没有一点柔情。
谢明远靠在沙发靠背上,黑黢黢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向她,似乎是压抑着,酝酿着什么。
“舒宜,你爸当初救了我爸之后,我们家有没有报答你?”
这些年的照顾,都是谢敬德的报答,孟舒宜不置可否,“从十四五岁来霖城,谢叔叔楚阿姨一直有照顾我,你……也有。”
和楚语棠其他的矛盾不谈,物质上确实没有亏待过她。
而和谢明远,年少时的怜爱也是真切的,她仍然感激他那时候对她的垂怜。
“季星眠走了之后,最混乱的那段时间,是不是我在陪伴你?”
回想那段年月,孟舒宜一颗心在胸腔里不受控制的发烫,跳动。
那是她最依赖谢明远的时候,她就像一粒要熄灭掉的小火苗,攀附在他身上,获得了一部分热量,苟延残喘着。
后来的分开对他们两个年少的孩子来说,不亚于抽丝剥茧的疼痛,两个空有真心,没有什么对抗能力的孩子,只能抱着这点美好的回忆,在暗处舔舐伤口。
好在时间是一味良药,那些带有疼痛感的记忆慢慢被抚平,他们都算回到了彼此的生活正轨里。
她别过脸,看向阳台外墨蓝色的天空,“是。”
谢明远轻轻笑了一声,和清清凉凉的夜风一起,落入她耳中,“你爸对我们有恩,我们家懂得知恩图报,我对你同样算有恩,我不求你怎么报答我,但是起码是不是不该晾着我,赶我走?”
“你想怎么样?”孟舒宜听出他的话外音。
“试试和我在一起,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
孟舒宜有些恼羞成怒,温润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唇瓣被自己咬的发红,鼓着脸颊,显然没防备他会提这样的要求。
她那会也没提让他“以身相许”啊,那个时候她还暗恋他呢,不也只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他身边,没有透露半点小心思。
“抱歉,这个要求可能有点突然,你有三天的考虑时间,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会再想想别的……”
“多长时间?”孟舒宜问道:“你要我和你在一起多久?一个月还是三个月还是一年?”
他皱着眉心,不懂她为什么要设一个时间范围。
“谢明远,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希望我们两个人都是自由的,当初爸爸救谢叔叔,本意不是为了要你们家的报答。你当初帮我,我很感激,既然你提出要求了,我可以答应你,我们两个人存在着很多差距,经济方面的,认知方面的,可能你觉得年少我们没能走一起,有点遗憾,但是我们真的在一起,未必就是好的结果,所以答应你之前,有些事情我就必须要说清楚,这段关系中,如果我们任何一个人感到不适,都有结束的权力,好吗?”
她说的分外平静,好像真的只是一场理智评估后给的答案。
但即使如此,也已经很好了,他哑着声:“好,但是我也有条件。”
“你说。”
“我们要像普通情侣一样,拥抱,亲吻,同居,并且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不能接触其他男人。”他露出一点笑意,“最重要的是,情侣之间要做的事,你都不许拒绝,能做到吗?”
孟舒宜咬咬牙,“那你同样也不许接触其他人。”
“当然。”
“那你等一下。”孟舒宜说完转身进了卧室,没多久,拿出一支笔和两张纸来。
纸上的字是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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