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静思斋,顾昭棠倒是并未急着入睡。
沐浴净身过后,她便身着里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执笔,不紧不慢地描着眉。
她本就长得清冷脱俗,此刻虽不施粉黛,却越发显得勾人。
忽而,门口传来脚步声。
镜中的朱唇随之勾起,似是对此早有预料。
“砰砰砰!”“顾姑娘,陛下有请!”
敲门声与陈德海的声音同时在门外响起。
闻言,顾昭棠淡定起身,同时对门外的人回应了声。
“公公稍等,我这便穿衣。”
食指与中指轻捻在一起,她以指尖挑过架子上的衣裳套在身上,随意的系好。
衣领处恰到好处地露出稍微有些凌乱的里衣与白皙的肌肤,让人浮想联翩,如瀑的长发披在身后,为她更添几分魅惑。
御书房内,萧晏溟一眼瞧见的便是如此打扮的她。
目光瞬间变得幽深,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在红霞寺中,她身着轻纱,脚带铃铛,在身下动情呻吟的场面。
热血在一瞬间沸腾,心底也不由得泛起悸动。
见他盯着自己,顾昭棠适时弯下脖颈,扯了扯自己的衣裳,眼睛湿漉漉地解释。
“陛下深夜传召,奴怕耽误了时辰,故而来的匆忙了些,并非故意衣衫不整来见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闻言,萧晏溟压下异样,不动声色将目光挪开,淡淡应了声。
“无需多礼,既是来了,便坐下吧!”
顾昭棠挪着步子,坐在距离萧晏溟不远处的椅子上。
余光撇了坐在上位的人一眼,只见他手中拿着的正是自己夹在奏折中的纸张。
她当下了然,心中轻舒了口气。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下一刻萧晏溟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将手中的纸张放在桌上,声音不含温度地试探。
“你可知朕深夜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按规矩,她身为奴仆,态度理应谦逊。
但萧晏溟是个聪明人,与聪明人谈话,真诚些反而会有意料不到的效果。
顾昭棠微微抬眸,抿唇回应。
“奴大胆猜测,是为策论一事。”
见她如此坦率,萧晏溟挑了挑眉,幽幽地念着她写下的策论,疑心渐起。
“暂缓加征赋税,以皇室名义号召京中富商募捐,并以未来盐茶售卖优先权为补偿……你一介闺中女子,对朝中之事了解的倒是不少。”
此话别有深意,顾昭棠自是听得出的。
她的心猛然瑟缩了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攥紧了袖下的手,淡定解释。
“陛下谬赞,在奴还未离开国公府时,偶然听顾国公提过几句,近日来又逢北蛮来犯,致使北境粮草吃紧,故而有所联想。”
“近些时日见陛下为此劳累不已,时常夜不能寐,奴心中担忧,才斗胆做出此番策论,想为陛下分忧,若奴思虑不周,还请陛下恕罪!”
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梭视,顾昭棠被他盯得心底有些发毛。
伴君如伴虎。
莫非这次,她触及到了萧晏溟的逆鳞?
心中如此猜测着,却听得上座的人儿开口打破宁静。
“朕倒是觉得此法甚妙,若真能行,的确是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不过为商者奸,你为何觉得朕以皇室名义号召,京中富商便会乖乖募捐?”
此事她早已核算过,倒也不怕萧晏溟问。
顾昭棠心底微松,舒眉沉吟了片刻,这才斟酌回应。
“陛下也说了,为商者奸。”
“天下生意无非分两类,一为私,如布匹,香料等,二为公,便是盐与茶。而大多商户经的是私商,可以说遍地都是对家,若想得利,须得薄利多销。”
“但盐茶是公商,归朝廷管辖,其中利润丰厚,不少富商趋之若鹜,却又寻之无门,如今陛下借北境之事公然募捐,他们既能得此肥差,还能白赚个好名声,便是损失些白银又如何?”
即便萧晏溟不这么做,盐与茶的售卖权依旧会被暗中卖出。
与其让这笔银子落入那些中饱私囊的官差之手,倒还不如充入国库,以解国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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