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萦竹昏昏沉沉地醒来,昨日睡得不算好,也不算坏,身体略微有好转的迹象,至少有力气抬起手,抬起脚了。
沈萦竹像是一只龟壳着地的乌龟,双手双脚往上伸。
刚出被窝,寒意就顺着四肢溜进身体,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看来还没有完全好,这种风寒真是要命。
她心知这不太美观,可是一连几天瘫在床榻上,四肢都有些麻木,她甚至都怕自己醒来会变成一只懒得动的乌龟,那样是不是没人要她了?
她抵抗着寒意,让自己的四肢舒展开来。
“嘎吱嘎吱——”门从外面被打开,萧泠洲踏步进来。
沈萦竹忘记收回自己的手脚,姿势被萧泠洲看得清清楚楚,她急忙收回目光,侧身一睡,脸朝里,眯上眼睛开始装睡。
萧泠洲早就看见她醒了,猝不及防被她的动作给搞蒙了。
她这是想干什么?是不想见他的意思吗?
在萧泠洲看来,她这个姿势,手伸在外面,脚露在外面,不像是睡着了,像是香消玉殒、骤然离世了。
沈萦竹闭着眼睛,耳朵听着他那边的动静,等待着萧泠洲的下一步动作。
她知道自己被萧泠洲看到了,但是她脸皮薄,定是要装作没被看到,这才能给她一点点安慰。
门外阳光热烈,照进屋子里带着些暖意,并将萧泠洲的影子拉得老长。
萧泠洲莞尔,她这样子其实也挺可爱。
他慢慢走上前,影子渐渐地爬上她的头,她感觉眼前黑下来,是他遮住了窗外耀眼的阳光。
萧泠洲一只手伸过来,将沈萦竹的被子盖好,裸露在外面的手和脚被盖紧。
寒意一扫而空。
沈萦竹还是那副装睡的模样,不过嘴角有些上扬,像是在笑,究竟是宠溺的笑,还是嘲笑,还得萧泠洲仔细辨认。
如果是宠溺地笑,沈萦竹现在应该在想:哇,他好贴心呀,他真的很爱我。
如果是嘲笑,沈萦竹现在应该在想:呵呵,我被子还用得着你盖吗?他好蠢呀。
萧泠洲暗自想着,其实哪一种他都不是很满意。
第一种表达方式很肉麻,第二种表达方式很卑微。
沈萦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并没有猜透她的想法。
她想的其实是:他竟然没有直接撕破脸皮,我的脸面保住了。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上扬了,憋不住了。
另一边,萧泠洲顶着日光,黑色的外袍被照亮,他肿胀着眼皮,黑眼圈也挂在脸上。
他昨夜没怎么睡觉,很长的时间都在担心沈萦竹的身体。
他不断在想: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了,可是她说只是染上风寒,换作普通人都不会昏迷,那她的意思岂不就是,沈萦竹并非普通人,她会更严重吗?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谁都不会知晓。
他心里隐隐作痛,却也无可奈何,昨夜在一念湖边吹了许久的风,他才有些冷静下来,只不过现在,他又有些浮躁了。
沈萦竹现在已经可以动了,可她装睡起来谁都不认,只是暗自窝在被子里。
她明显是不想他管的。
他等了那么久,沈萦竹却以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可能还不是很好,他需要再等等。
阳光继续照着他的后背,莫名地一阵炽热,好像无数只蚂蚁在他背后爬动,他将身后的门一合,视线没有移开沈萦竹,那个安静躺着的睡美人。
他的心脏肆无忌惮地跳动着,似乎靠近她才能缓解。
最后,他终于等不住了。
他走上前,在沈萦竹边上躺下,没有碰到沈萦竹的身体。
他的身体只躺在边上,半边的身体悬在空中,看起来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
阳光的暖意散去,只留下身边那个人周身的寒气,沈萦竹又是一个寒战,她不想让自己的体温冷下来,于是识相地往里面挪了一点位置。
萧泠洲:“?”原来你还没死啊?
萧泠洲也往里面挪了一点,身子不再悬空,这反倒让他得寸进尺,他掀开她的被子,盖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沈萦竹:“?”不是,你想干嘛?
沈萦竹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很冷,全然没有之前的那种炽热。
她的身体像是贴上了一块寒冰,她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不颤抖,闭上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生了病,她还会以为旁边的人染了什么恶疾,治不好的那种。
窗棂外的鸟雀舒适地哼着旋律,很有节奏,一点一点的,时间流逝过去。
沈萦竹想要偷偷去看他,好奇他现在作何模样,于是悄悄地睁开眼,斜睨过去,就发现萧泠洲靠了过来,二人还对上了视线。
!
这下沈萦竹是彻底不能装睡了,她呆呆地看着萧泠洲,嘴里吐不出一个字。
还是萧泠洲先打开了话题:“你好一点了吗?”
沈萦竹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多了。”
“是吗?但我看你刚刚的样子,像是病得不轻。”萧泠洲的头抬在沈萦竹上方,他可以看见沈萦竹勾起的嘴角,他还指了指她的头,“脑子没有烧坏吧?”
沈萦竹几乎是弹跳起身,由侧躺变成盘坐,堪堪错过萧泠洲的头,向旁边的墙靠过去,背抵在了墙上,她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烧坏脑子?”
萧泠洲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了一点笑容:“好啊,你证明一下你脑子没烧坏。”
沈萦竹一下子僵住了。
脑子没烧坏怎么证明?
难道要向他背诵一遍三字经吗?
不行不行!那太没有面子了。
沈萦竹蹙起了眉,暗自生着气。
萧泠洲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结倒是有些纾解了,他说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证明?我来告诉你,你先说出你的名字。”
沈萦竹虽然有些懵,但还是照做:“我叫沈萦竹啊,我怎么会不知道。”
萧泠洲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是你的姓,竹才是你父母取名时的用意,可能是想到窗外种的竹子,就想把这个字取进名字里,但是呢,一个竹字太过简单粗暴,不够有文采,于是加了一个萦字,营造出一种烟雾环绕、似有似无的氛围。总而言之,只有这个竹字是你特有的名字。”
沈萦竹一脸不耐:“你在瞎扯些什么?难不成我要回答,我是竹?”
她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
“我是竹”谐音“我是猪”,她竟然承认自己是猪。
沈萦竹一瞬间脑子短路,随后再一想,导致她说出这句话的罪魁祸首,是萧泠洲,他这是想要故意引她上套,让她说出这句话的!
沈萦竹意识到后,愤怒地撅起嘴,将枕头扔过去,砸在萧泠洲的胸膛,她说道:“你在调戏我。”
她本来是想要说得严肃一点,以展示自己的威严,偏偏声音有些甜美,导致她说出来的话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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