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高专十分安静。
阳光从走廊一侧照进来,将地板切成明暗相间的长条,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缓慢翻动,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白澄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鞋落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脚步声,整条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那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楚。
本来想和硝子一起回来,但是硝子那边段时间内结束不了,伤员太多。所以他们三个先回到了学校,刚到学校就立刻被叫去汇报任务经过。
白澄原本也准备跟过去,但是五条悟按住她的脑袋,手掌抵着她的发顶,将她整个人向另一边转了过去。
“你都弄成这副鬼样子了,还去听那群老头子念经。”五条悟直接把她往宿舍的方向推,“赶紧回去睡觉。”
白澄觉得不是她鬼样子,她手脚能正常活动,眼下的伤口也被处理过,但是硝子实在太忙,辅助监督说暂时不要去打扰,而且她也不觉得疼,所以也还好。
“我很正常。”白澄说。
夏油杰站在旁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替白澄说话,只抬手将她制服领口的褶皱轻轻抚平,随后看了她片刻。
“先休息吧。”他说。
他们两个人显然都不准备让她跟过去。
白澄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非得参加,于是点了点头,独自回到了宿舍。
脚步声停在门前。白澄握住门把手,往下压,推开门。
一片幽蓝色的光顺着门缝流出来,越过门槛,沿着地面一直蔓延到她的鞋尖。
白澄抬起头。
一整面墙的玻璃水族箱立在房间中。半掩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日光,水箱顶部的光穿过清透的水,将墙壁、地板和家具全部浸在一片柔和的水色中。
水流顺着弧形的玻璃缓缓循环,细小的气泡在蓝光里接连不断地浮现,一路上升,在水面上轻盈破开。水波摇晃的光影映在天花板上,缓慢地流淌。
去月影山庄之前,她跟夜蛾老师说过,她和五条悟订购的设备到了。水族箱很大,原本的房间放不下,想请他帮忙把书桌和柜子挪一下位置。
她站在门外,看着明显宽敞了一倍的空间。夜蛾老师没有挪柜子,他直接把隔壁空房间的墙砸了。
原本空置的房间与她的寝室完全打通,书桌和柜子被移到另一侧,床也换了位置,水族箱便安静地立在最里面,这蓝色的光将熟悉的东西都变得有些陌生。
现在的房间很宽敞,门前没有任何障碍物,直接走进去就可以。
但是白澄胸口却忽然出现了一点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里面缓慢撑开,说不上疼,有些发涨。
她抬起手,隔着衬衣按在心口上,手心传来的跳动和平时一样平稳。她又试着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一点也不疼。
白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好在心里把这种奇怪的反应记下来,然后迈开腿,走进了那片蓝色的光影里。
往前走了几步,她的视线在水族箱里扫过,脚步一下子变快了。
水里空荡荡的,她没看到自己的水母在哪里。
白澄走到水箱中间,将脸靠近玻璃,手掌也跟着按了上去,沿着弧形的玻璃一寸寸寻找,目光掠过浅色沙石和水草,仍旧没有看见那团熟悉的半透明影子。
白澄立刻转向水箱后方,查看设备和墙的缝隙,又蹲下来确认过滤口附近,在什么都没找到的情况下又站起来,沿着玻璃继续找。
直到她走到最右侧的角落,才终于在水流最缓慢的位置看见了一团几乎完全融进蓝光里的影子。
那只小水母贴着底部,细长的触须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下,淡蓝色的伞盖隔了很久才缓慢地收缩一下。它借着水流的推力微微上浮了一点,又轻飘飘地落回原处。
白澄按在玻璃上的手指慢慢松开,原来它在睡觉。
她去搬了一张小板凳,放在水族箱前,端端正正地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水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水波的震动,角落里的小水母醒了。伞盖边缘泛起一圈极淡蓝光,柔软的身体开始有节奏地舒展、收缩。它拖着那些轻盈的触须,沿着玻璃内壁一点点往上游,在水流里转了一个圈,姿态舒缓。
杰送的这只水母,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白澄抬起手臂,双手托腮。明天应该叫夏油杰过来看一看,五条同学也要来看看才行,这个水族箱还是他挑的呢。
蓝色的水纹映在她的脸上,随着水波忽明忽暗,玻璃上浮出了她自己的影子。白澄看见眼下的纱布,目光停了一会儿,她又想起夏油杰说的话了。
“至少这一次,我不觉得你应该这么做。”
这一次是夏油杰切断了御目和信徒之间的联系,五条悟很强,把御目打得落花流水,所以他们等于是找到了别的办法救下了那些信徒。
可如果他们不在呢?
如果真的只剩下用她的眼睛换那些人活下来这一种办法,夏油杰还是会觉得她不应该那样做吗?
白澄原本想问,可那时夏油杰看起来和平常有些不同。
虽然她不太懂感情,但是她很熟悉夏油杰看向自己时候的样子,知道他会怎样弯起眼睛和她讲话,所以即使白澄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差距,也能看出他心情不太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