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对林岐时笑容甜腻如常,只是在阴影中疯狂涌动的触手昭示着主人恶劣到了极点的心情。
黏腻湿润,带着腥甜味的气息将林岐笼罩。
不,不是气息。
而是几乎形成实质黏糊糊的胶质团,随着明久葳的靠近,严丝合缝地将他包裹。
电梯厢内本就逼仄,明久葳身上的味道源源不断地侵蚀着林岐的鼻腔,湿冷,浓郁,犹如被潮水淹没。
林岐身体一紧,手臂下意识绷起,在手肘撞上明久葳胸口之前猛地顿住,强迫自己放松。
好想……
身后的生物却趁着他放松手臂,一只手紧紧地扼住他的小腹,将他往后一带。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体猝然相撞,发出闷闷地一声响。
杀了他。
这是林岐此刻唯一的想法。
“什么?”林岐微微偏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狰狞。
那只手旋即更加用力,青筋狰狞地苍白的手背上道道隆起,死死地抵在他的小腹上,明久葳低语,“我说,你不开心吗?”
掌下的触感算不上绵软,不,应该说和绵软无关,因为常年训练,这片肌肉紧实又柔韧,只以手指揉捏,就能想象出咬上去的口感。
身后的呼吸蓦地急促。
冰凉的气息刺在脖颈上。
林岐:“!”
他后颈发麻,厌恶瞬间爬了满身。
他的手不知何时压到枪上,平静地回答:“不,我去探视伤患,看见卢卡斯没事我当然会开心。”
明久葳长睫微垂,目不错珠地看着林岐开开阖阖的嘴唇。
林岐略微偏头。
不远处,扭曲的镜像中,倒映出他和明久葳紧贴的身体。
明久葳比他还高些,需要略略垂首,才能将下颌抵在他肩膀上。
林岐觉得自己的态度很温和,可镜中的倒影暴露了他的情绪。
一个扯着唇角,挂着相当甜腻,却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一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又厌恶。
也许是光线原因,连镜面看起来都好像要融化流淌。
于是林岐也弯起唇,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从病房出来了?医生说过你需要静养。”
明久葳偏头,鼻尖差点就陷入林岐脖颈的肌肤中,洗发水淡淡的香气经过人体温氤氲,略带点苦涩宛如冬日晨间空气的味道灌入鼻腔。
与缱绻毫无关系,简直像是吸入了一块没那么坚硬的冰。
食欲却难以抑制地上涌。
明久葳的眼眸愈发深。
四目相对。
林岐问:“是吗?”
“是啊。”明久葳尾音上扬,极体贴,“等下我把报告发给小岐。”
林岐微微笑,目光流转,正好掠过明久葳压着他小腹的手。
这只手相当苍白,在电梯灯下几乎没有一点活物的光泽,长指弯曲,碾压得烫熨挺括的衬衣都出了褶皱,手掌压住了大半腰肢,手背微微隆起,削刻的五指紧紧地压在他的小腹上,恰似一只蓄势待发的赤背蛛。
林岐为自己的联想一阵恶寒。
敏锐地感受到林岐的挣扎,明久葳贴得更紧,柔声发问:“小岐,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话毕舌尖就紧紧压在口中,他生怕自己只要张开嘴,就会忍不住咬上近在咫尺的肌肤。
每当林岐强压厌恶,却故作无事地看着他时,那种想撕毁他一本正经的脸,想看他痛苦抽噎求饶的食欲,又或者说毁灭欲总会疯狂地涌现。
他的小羊羔性格如此倔强,究竟要被逼到何种程度,才会乖顺地低头,任由自己食用呢?
好期待。
林岐心平气和地回答,“没有,你看错了。”
“是不是因为我抱着你?”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知道你还抱!
林岐冷冷地想。
每当林岐觉得自己对明久葳的杀意已经达到临界值时,他总能让自己的杀意再上一个台阶。
他看见过镜面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他突然想到什么,偏头盯着明久葳的眼睛,“我刚才接到消息,说有一个污染物被掐断了喉咙后碾碎了,连细胞都经过不知名液体腐蚀,从外观上来看就是一滩烂肉。”
“真可怕,是军部新研究的武器造成的?”明久葳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
林岐微笑,“我由衷地希望是。”
说着,林岐望向电梯的显示屏。
从明久葳进来起,电梯一直在运行,却仿佛无法到底。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卡一卡,不知停在十三这个数字多久了。
猩红的光芒正入洒落在明久葳眼中,无机物般的冰冷,又带着古怪的炽热,狰狞无比。
“小岐?”
“电梯出故障了。”林岐言简意赅地回答,他趁此机会脱离了明久葳的怀抱,上前按了紧急求助键。
求助键立刻变成了浅绿色,表示救援中心已经收到。
林岐敷衍地说了句,“别担心。”
端脑上突然有消息跳出,林岐见是明久葳的主治医生就点了同意。
一份检测结果瞬间在整个视网膜铺开。
他一项一项地看下去。
结果是各项指标都未见明显问题。
林岐回复:谢谢您。您认为,久葳什么时候出院比较合适?
医生立刻回复,他先把明久葳的健康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后才回答林岐的问题,一言蔽之就是,他建议明久葳本周四,即两天后出院。
一方面明久葳实在太难看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不见了,病人失踪的事情医生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另一方面是明久葳很健康,他的身体不仅没有问题,反而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同龄人都健康,精壮,比起在星海失踪,他更像是在某个地方有健身房的地方度了一年假。
检测报告上的照片是明久葳的一年多前的旧照,样貌俊秀的青年人扬起嘴唇,露出一个似乎是笑的表情,眼部轮廓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直勾勾地盯着拍照的人。
像是活的。
而实体版的明久葳还站在他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连注视的姿态都毫无变化,就好像他暂时还没学会其他看向别人的方式。
此刻,那道视线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林岐讨厌这种不加掩饰的视线,在他初入军队时有很多人这样看着他,垂涎欲滴又蠢蠢欲动,不过随着他军阶越来越高,履历越来越惊人,他已经找不出敢这样看他的人了。
其实还有不同之处。
前者是垂涎,是恨不得以手,或者以什么东西去触碰舔舐,而明久葳的视线则是饥渴,字面意义上的饥渴,仿佛他是场令他食指大动的盛宴。
林岐迅速关闭了体检报告,思量了几分钟,转而给明勋发消息。
他彬彬有礼地说了明久葳一切无恙,预计本周四出院,请您放心,但,他刚接任军部长,公务繁忙,希望可以让明久葳回去住一段时间。
说着,他看了明久葳一眼。
明久葳一无所觉,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歪了歪脑袋,颈上蜿蜒的青筋起伏,自始至终,他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而后,明久葳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朝林岐露出个甜腻的笑容。
林岐收回视线。
他家里的活物只有一个金鱼,而金鱼显然不会照顾人,明家各项更设施完备,无论是医疗,还是安保。
明勋很快回复:可以。
林岐:多谢您。
结束对话,林岐望向明久葳,他以自己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久葳,我最近工作很忙,我希望你能回你自己家住一段时间。”
明久葳眼眸轻微地缩了下,“为什么?”
林岐轻轻叹了口气,“你身体还没好,我怕我忙于工作照顾不好你。”
话音未落,电梯猛地摇晃。
惨白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混乱地流转,晃得人眼睛发痛。
似乎整个电梯厢都被触手严丝合缝地缠绕,狠狠往下拽!
在剧烈的摇晃中,明久葳脸上不见分毫慌乱,他缓慢地勾嘴唇,然后,眼睑弯起,他唇瓣开阖,轻柔地说:“我可以照顾你呀。”
在电梯彻底黑下去前,林岐确认自己没看错,分叉的细舌在他口中涌动,贪婪地舔了一下空气,似乎在品味近在咫尺的人类身上的气息。
“咔!”
电梯陷入黑暗,连监控都瞬间失灵。
林岐身体瞬间绷紧。
军人的本能令林岐腰背瞬间涌上了一种类似于亢奋和酥麻交织的感觉,他浑身上下都警惕到了极点,没有出声。
呼吸愈发轻。
下一秒,明久葳猛地出现在林岐身后!
男人本音幽冷低沉,却因为主人刻意压制而呈现出扭曲的甜腻,在此时此刻分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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