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男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零件,那只独眼在昏暗中闪过一丝精光。“货够不够吸引人,得看了才知道。不过……”他指了指自己货柜前一小块空地,“我这儿,至少比外面那些连摊子都没有的宽点。”
这是要她过去谈。
赵闻舟再次快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这边,然后才迈步,保持着警惕,走到货柜前,但没有靠得太近。
“怎么称呼?”她问。
“这儿的人都叫我‘老疤’。”独臂男人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从额头划过左眼、直到嘴角的狰狞伤疤,“至于你,爱叫什么叫什么。货,拿出来看看。”
赵闻舟从怀里摸出了那几颗暗沉的异化牙齿,放在手心,摊开给老疤看。
老疤的独眼扫过那几颗牙齿,眼神没什么波动。“黑刺狼的牙,品相一般,被消化液腐蚀过,能量流失大半。三颗,只能换半管标准营养剂,或者等值的过滤片。”
报价很低,几乎是压到了她的底线。但赵闻舟没有争辩,她收回牙齿,又拿出了那个深绿色的风蚀鸟气囊腺。
看到气囊腺,老疤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风蚀鸟的?倒是少见。保存得还行,腐蚀不严重。”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拿来给我细看。”
赵闻舟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但手指没有松开,随时准备抽回来。
老疤接过气囊腺,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还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面。“东西还行。你想要什么?”
“情报。”赵闻舟直视着他,“最近有没有可靠的船,能离开垃圾星,去往中央星域方向的?任何消息都行。还有,这东西值什么价?”
老疤把玩着气囊腺,独眼微微眯起。“船?有倒是有。‘黑箭号’,走私船,常跑这片星域的灰色航线。船长叫‘蝮蛇’,贪财,但还算守他那一行的规矩——给够钱,或者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就能上船。”他顿了顿,“至于这东西……要想换一张‘黑箭号’最底层的货舱角落票,再加十管标准营养剂,或许能谈谈。单独卖给我,我可以出十五管营养剂,或者等值的武器零件、基础药品。”
赵闻舟心念电转。气囊腺的价值比她预估的稍高一点,但离换船票还有巨大缺口。而且,“黑箭号”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路数,底层货舱角落……恐怕环境比垃圾星好不了多少,风险太高了。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黑箭号’什么时候来?停靠点在哪?”
“消息费,两颗黑刺狼的牙。”老疤毫不客气。
赵闻舟抿了抿唇,将两颗异化牙齿放在货柜边缘。
老疤收起牙齿,才慢悠悠道:“据说在七到十天后的静风期会来,停靠点不固定,通常在废船谷或者旧发射井附近。具体位置,临到前一天,会放出来信标,只有合作过的人知道怎么接收。我可以卖你一个一次性的简易信标接收器,价格……五管营养剂,或者其他等值物品也行。”
层层加码。赵闻舟感到一阵烦躁,但这就是这里的规则。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没有立刻决定,而是准备收回气囊腺。
老疤却捏着气囊腺没松手。“小姑娘,考虑可以。不过,好东西不等人。我这摊位,明天在不在都不一定。”他独眼里闪过一丝市侩的精明,“而且,我看你……不止这点东西吧?刚才踢碎片那一下,稳得很,不像饿了很多天的人。身上,应该还有更压秤的货吧?”
赵闻舟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压秤的货,得有压秤的价,和压秤的门路。”
“门路嘛,”老疤松开了手,任由赵闻舟拿回气囊腺,“我这不够宽,但我认识的人里,有更宽的。就看你敢不敢走,以及……付不起付得起引路的代价了。”
谈话陷入了短暂的僵持。赵闻舟在快速判断老疤话里的真假和意图。他是在钓鱼?还是真的有更高层次的交易渠道?
她的目光落在老疤那只捏着气囊腺又松开的手上,指节粗大,布满陈年伤疤和洗不掉的油污。那只独眼里的精明像钩子,试图从她脸上刮下点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老疤那句“我这摊位,明天在不在都不一定”像根针,扎破了赵闻舟心底最后那点犹豫的泡沫。时间,她没有时间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可能到死都摸不到那艘船的边。老疤是头老狐狸,但狐狸至少知道路。
赌了。
就在老疤松开手,气囊腺落回她掌心的刹那,赵闻舟做出了决定。她手腕一翻,将气囊腺轻轻放回了货柜边缘,正好落在老疤那只完好的手边。
“引路的代价,是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淹没在周围人群的混乱噪音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老疤独眼中的精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果断,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外面,“代价分两次付。第一次就是现在,我要知道你‘压秤的货’是什么,不用拿出来,告诉我名字就行,我得估量值不值得带你走这一趟。第二次,见到人之后,不管成不成,你得付我相当于这气囊腺价值一半的介绍费,用你身上任何等值的东西付就行。如果交易成了,那边给我的抽成另算,不关你事。”
他要先验资,再谈引路。
赵闻舟咽了咽嗓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一块炽火犀的能量结晶,被消化液轻度侵蚀过,大概有拳头大小。”
老疤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用完好的那只手的手指,在货柜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很快。“东西在身上?”
“在。”
老疤不再犹豫,一把抓起气囊腺塞进怀里,同时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残废。“跟我来,快!”他对那个随从打了个手势,随从立刻堵在了货柜通往另一侧的缝隙口,警惕地望向外面。
老疤迅速弯腰,用那只完好的手在货柜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猛地一按。“咔哒”一声轻响,货柜靠墙的那一面,竟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陈腐的金属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进去!”老疤低喝。
赵闻舟没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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