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悠扬的小调被晚风送到了王文静耳边。
她不由得朝那个方向走去,很快停在了一家小酒馆门口。
这是一间很典型的传统爱尔兰酒馆,内外的装饰都是木制的,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各种装饰,而这一切都笼罩在暖黄色的灯光之中,显得十分温馨。
于是,在这条街上游荡的第三个晚上,王文静终于鼓起勇气踏入了一家酒馆。
进了门,动听的曲调就变得更加清晰了。
王文静一眼看到了坐在台上吹奏的人。
她侧对着进门的方向,微微偏头,专注地吹奏着手中的笛子,头顶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将她半长的金发照得熠熠生辉,也将欧美人优越的面部曲线勾勒出来——鼻梁高挺、眼窝微深,五官轮廓分明。
人好看,曲子也好听。
于是等一曲结束,王文静被掌声惊醒时,她已经站在了舞台下方。
这……王文静一秒紧张起来。
酒馆里人实在太多了!
天知道,明明白天的都柏林人很少,闹市区都没有这样摩肩接踵的场面,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此刻齐齐鼓掌,存在感更是难以忽视。
王文静这种社恐,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是浑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撤了。
然而一转头,正正好跟靠在吧台上的大胡子白人男性对上了视线。
要糟!
果然,对方立刻朝她绽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大声问道,“要来点什么?”
虽然考过了托福,但真正身处全英文的环境之中,王文静的反应还是常常慢半拍,所以一听到有人说话,她就条件反射般地集中精力,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翻译,完全忘了自己准备撤退的事,一门心思组织起答复来。
这一耽搁,就走不掉了。
用自己匮乏的词汇储备跟大胡子交流了两句,王文静绝望地发现,对方嘴里吐出来的酒名自己都听不懂。
那种感觉,大概类似外国人听一个中国人问他想吃什么,然后来了一段《报菜名》。
正当她准备说出那句万能的“随便”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女声,“Chinese?”
虽然说得很轻,但王文静的大脑立刻就抓取到了关键词,她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绿色的眼瞳像是两汪澄清的湖泊,又像是两粒剔透的宝石,非常漂亮,也非常衬这张脸、这个人——开口说话的,正是刚才在台上表演的人。
正面看,那种美貌带来的冲击感更甚,再加上对方表情冷淡,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进。
换做平时,王文静肯定不敢跟这种人搭话,但现在是对方先开口,而且那句“Chinese”,听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耳中,又是如此亲切。
她鼓起勇气点点头,小声应道,“Yes。”
然后就见对面的美人掏出手机,对着它说了一句什么,又将之递向王文静。
她正迟疑着是否应该伸手接过,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机械的、然而十分亲切的中文,“可以尝试一下健力士黑啤或者百利甜酒,都是这里的特产,酒精度也不高。”
王文静如释重负,连忙道,“要一杯黑啤。”
她出国之前姑且还是做过功课的,这两种都是爱尔兰特产,后者虽然听起来更无害,但其实酒精度17,相较之下只有几度的啤酒显然更友好。
黑啤入杯之后需要静置两分钟,等待啤酒沉淀,由咖啡色转变为黑色,才能入口。
王文静有些无聊、又有些拘束地摩挲着酒杯上的竖琴图案,视线不自觉地瞥向身旁站着的人。
离得近了,可以看到暖黄的光晕在她的金发上跳跃、闪烁,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美好的滤镜。
她没有喝酒,目光专注地望着台上——那里已经换了人表演,满脸沧桑的男性自弹自唱着一曲爱尔兰民谣,歌词王文静半懂不懂,也能听出写的是开阔的田野、路边的野花、放牧的牛羊和心爱的姑娘。
不知为何,王文静觉得对方身上似乎有一股忧郁的气质,明明身处这样热闹的环境,却并不开怀。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对方忽然转过头来。
王文静吓了一跳,连忙掩饰性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差点被呛到。
啤酒的味道已经很怪了,黑啤比啤酒更怪。
也可能是她喝得太急了。
好在无论调酒师还是身边的人,乃至酒馆里的其他陌生人,都没有表现得太在意,王文静也慢慢放松下来。
难怪都说爱尔兰的传统酒馆文化值得体验,这里人虽然多,但完全不觉得吵闹,确实如网友所说,给人以热情、欢乐、温暖的感受,跟她想象中的酒吧很不一样。
不过,那杯黑啤直到最后也没能喝完。
王文静怀着罪恶感将它留在吧台,结了账,心虚地溜之大吉。
没想到旁边的人竟然也随之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出了酒馆。
王文静很难忍得住不偷瞄对方,然后就再次跟人对上了视线。
正当她尴尬得想抓头发时,又听到了机翻的中文,“虽然有些冒昧,但我想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做兼职?”
“诶?”突如其来的话题让王文静有些茫然,“什么兼职?”
“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正在学习中文,我想或许会需要一个指导老师和交流对象。”
王文静眼睛一亮。
察觉到她的反应,对方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聘请你……”
“不不不!”王文静连忙打断她,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可能引人误会,她又连忙解释,“我不是要拒绝你,我的意思是,嗯……事实上我也正想找人练习英语口语,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所以这就是你到酒馆来的原因吗?”对方忽然问。
王文静有些尴尬地挠头,“呃……是的。”
“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环境。”
“是的,我已经发现了。”王文静继续挠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病急乱投医吧,听说只有在酒馆里爱尔兰人才会敞开了聊,喝高了还会口出各种狂言,就觉得这或许会对自己有用。
毕竟爱尔兰的社交环境颇有英伦遗风,虽然大家都礼貌热情,但又很有边界感,日常交流时,看到她组织语言的为难模样,都会体贴一笑,然后主动结束话题。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获,不是吗?
如果能找到一个固定的口语练习搭子,自然最好不过。
两人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王文静也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Cronin。
之后,王文静每天放学都会抽时间跟克罗宁聊天,有时是直接见面,有时是打语音电话。
不得不说,有了互助对象,她的英语口语进步飞速,对于那些课本上和考试都不会出现、但日常会频繁碰到的句式和词语用法,也掌握了不少。
至少现在再进酒馆,她不会在听调酒师报各种酒类名称时,只能露出一脸清澈愚蠢的茫然了。
日常聊天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很自然的,王文静和克罗宁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熟悉起来,彼此都有了更多的了解。
比如王文静知道了,克罗宁是爱尔兰本地人,家里经营着一个面积上百顷的农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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