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洁的技能是“生命修复”，用她自己的，去修补其他人的。
醒来的那个人这么说。
从地下掩体离开，先等来的不是鸣河上空中心恒星“枢寂”的影子，而是寒渺带了大一批机械、浩浩荡荡堵住出口的架势。
“13个小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抬眼看到艾也时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冲着竹续似笑非笑:“小看你了。”
竹续气结，不再像往日那样明里暗里用话术怼，冷哼一声给其他人让路。
寒渺弯下腰，抱起人事不省的维修斯走上小型星舰，挥挥手让全自动担架把还残有一口气的人抬到另外一架中型载客星舰，一前一后回到中央大楼医疗层。
这里比西区医院好太多了，完美贴合竹续印象里的未来式医院风格，就连仿生人都更生动。
俊美的护士小哥给竹续喷了两下药雾，下一秒竹续心口发紧的症状就被缓解，满身疲惫也立刻消散。
她下床去找维修斯，后者仍在昏迷中。寒渺陪在维修斯身边，见竹续来，便从女儿身上分了一半注意力给她，语气依旧冷得掉渣:“你什么时候跟那只幻形师达成契定的？”
竹续:“无可奉告。”
“呵。”寒渺冷笑，“我是管不着，我也不在乎。”她扬起下巴指向维修斯，“可她在乎。”
竹续一怔。
说起来，维修斯在知道她跟艾也契定后，表现确实值得耐人寻味。
为什么？
“洛卡·托马尼亚。”寒渺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维修斯的生母，也是我的老师。”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深渊，表情也在不觉然间比先前生动，至少不会让竹续怀疑她是不是用冰块凿出来的。
寒渺:“老师一直在研究幻形师相关，也是她第一个提出幻形师存在论。三十年前，她找到目前已知的第一只幻形师，并花了三年时间与他契定，却也在十七年后因此丧命。”
“伏昼，也就是上一代首领，认为老师的研究与幻形师未知的能力对他产生了威胁，以‘动摇联邦安全根基’为罪名，判了老师死刑。”竹续注意到，说到这里后，寒渺的下巴隐隐紧绷——她在忍，在强压怒火。
寒渺看着病床上的维修斯，静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里掺杂几不可察的颤抖:“他判了老师死刑，并让刚年满十七、刚加入督察队甚至连实习队员都算不上的维修斯越职，将自己的母亲送往刑场……再亲手杀了她。”
……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让竹续忘了呼吸。
心脏忽然沉了下，竹续咬住下唇，痛感令她回过神，却也让过去她在屏幕外见过的那一幕记忆更加清晰——维修斯将她押送到刑场，离开时回望的眼神。
那时竹续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道目光既决绝又怜悯，现在她知道了。
“那名幻形师呢？”她听见自己问。
寒渺冷声道:“死了。”
“老师被冤枉，他不肯站出来替老师说一句话，甚至当场打伤伏昼自己逃跑。后来我派人去查，搜遍K362一无所获，联系外邦搭档才知道他早就被其他对幻形师虎视眈眈的人捉住，用于试验中被折磨死了。”
“我最恨的，是老师刚死一年，伏昼退位安详养老，新首领上位后各个联邦陆续宣布承认幻形师存在的必然性和真实性……幻形师再也不是秘密……”
这个结果听来还真令人唏嘘。
竹续低下头，大脑乱糟糟的。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她只道:“你很敬重你的老师。”
当然她也知道，寒渺这人从内到外就跟块冰似的，不可能承认所谓“感情”。
也确实如竹续所料，寒渺不回答她的话，反而把问题抛回来:“难道你不是？”
竹续沉默了。
怎么可能不是？
她握紧拳头吞了下口水。不久前撕心裂肺的一声“杨千”让她此刻喉咙发痛，但那声音却也让竹续回想起三年前在C国的经历。她像往常一样去找导师讨论课题，然而在竹续敲门的前一刻，屋内传来爆炸式的争吵。
两道声音几乎一模一样，但因为其中一道沙哑又刻意夹细，竹续还是分清了。
一道来自她的导师，杨礼，那道沙哑的来自杨礼的胞弟，杨千。
竹续知道自己该离开，但接下来两人争吵的内容好似令她脚底生根，动弹不得。
“杨千！”竹续从没想过温柔的导师也会喊出这样的声音。
门内杨礼指着杨千鼻子，控诉他剽窃自己多项成果，并用与杨礼一模一样的脸顶替了杨礼的身份，任职另一国家的高级教授，要不是杨礼在查邮箱时发现了漏洞，说不定还会继续被杨千蒙在鼓里。
这番内容听得竹续胆寒。余光瞥见另有同学走来，她不由分说拽着同学离开那是非之地，也没再听到后面的对话。
……后来还没过两个月，杨礼就死了。
听说是从阳台上摔下去的。
*
竹续走出来时，看见艾也与周和他们凑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见竹续过来纷纷散开，像没事人一样。
视线他们身上挨个扫过，周和的小臂不再流血，只是脸还有点白，季澜和艾也更是没受什么伤，不过竹续注意到周和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朝艾也看过去时，后者一直在回避与她对视，像是怕竹续问起有关“契定”的事。
还是季澜先开口的:“那位大人她没事了吧？”
竹续摇摇头，“刚醒，没事了。”
“哦……”季澜应了声，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时不时看竹续一眼，总觉得她心情不太好。
都现在了，竹续还记得之前的话，又问一遍:“寒渺长官说北区被人恶意针对，还没找到是谁做的，大批北区居民紧急撤离，你们应该是回不去了。”
“所以，现在要不要跟我走？”
周、季二人对视一眼:“跟你去哪？”
竹续掏出小方块，用眼神示意艾也触碰。
后者依言照做，周和与季澜眼睁睁看着他被吸进方块里，又自如地出来。
“随身空间，不会被人找到，绝对安全。里面有点吃的、睡的……不过很少，我需要你们帮忙。”
听见这话周、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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