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寅关上门,招来他陪赘的两个侍从,吩咐完沐浴之事,便去谢媒人拜长辈走流程。
开宴时她嘴笨,说不来吉祥话,只能一位一位逐个敬客闷酒发喜糖。
脸几乎要笑僵,别提还在马上颠簸一日,浑身上下如同被车碾过,又酸又痛。
一想到柏辉已睡下,心里隐隐羡慕。
应酬半晌,酒饭半空,众人刚把宋寅修磨一番,便有人撺掇着闹房。
她双臂一伸,拦住房门求饶:
“他累了一天,大家让他歇歇罢!”
众人交换眼神,笑得猖狂,齐齐转来闹她,到最后送完客,宋寅两片眼皮打架,站着都能睡着。
她晕晕乎乎推门进去,却见红烛依旧。
“咦,你还没睡?”
柏辉坐在床上,翻着一本小册,余光见他来,伸指隔空点了点屏风道:
“我把他俩打发出去了,那后边有新水,你赶紧洗洗罢,一身汗臭酒味熏得人想吐。”
宋寅今日累得要死,本想直接睡的,听他这样讲,只好绕到屏风后的耳房沐浴漱口。
她急急洗完,刚要熄烛睡觉,柏辉忽丢过来一本小册。
宋寅连忙接住,随意翻了翻,面色烧得通红,嗫嚅道:
“这……这……”
困意散去大半,血液咚咚而流。
只见他秀气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空着的半张床。
“快点完事,我急着睡觉呢!”
她手里紧紧攥着册子,一点一点擦过去道:
“不如我们先睡,这事往后再说。”
花烛昏染,人不相饶。
看着他眼睛,宋寅败下阵来,决定速战速决。
很快依葫芦半画瓢,搞得脏兮兮,宋寅心道这还怎么睡?
掀了层褥子丢地上,露出些桂圆红枣,碎成几块硌人得慌。
她几掌将其扫落,只恨刚才丢得太多。
好不容易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她转头对裹着被子缩在一角异常安静的柏辉道:
“你躺那儿罢。”
柏辉膝行过去,乖乖躺下。
宋寅困意缠身,大脑似浆糊,俯身把各处灯火都吹灭,倒在床边。
成亲真累。
宋寅朦朦胧胧间感觉有指尖勾缠上尾指。
耳畔飘来一股热气。
“你这就要睡了?”
她迷迷糊糊嗯嗯应了两声,翻了个身。
却感觉身体又被人复翻了过来,只得安抚道:
“……别闹……别闹。”
只听得他忸忸怩怩道:
“刚才不算,重新再来一次。”
宋寅感觉有甲壳虫在扒她眼皮,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东西晃下来,虚声道:
“……改天再说罢。”
不知那个字触倒他逆鳞,柏辉怒道:
“你嫌我?”
宋寅三番两次被他吵得有点烦,但还是拍拍他,安抚道:
“……没有,睡罢好夫君。”
柏辉打掉她的手,陡然坐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她敷衍的样子,怒气汹涌,伸手将鸳鸯锦被一把掀到地上,眼中泪花闪烁。
“你失望了?我是良家子,千万做不来花楼的勾当!还有,你以后不许喊我夫君,真恶心!”
宋寅身上一凉,听他叽叽歪歪半天,困意顿时消去大半,道:
“柏龙秀你安静些,之后事之后说,先休息罢!”
说罢她探头长臂一勾一甩,地上被子飞起,缓缓罩住二人。
柏辉需求从未被如此忽视,很是委屈,眼泪扑簌簌连珠坠下,见她立刻没心没肺睡得香香的,气得伸脚去踹她。
“你滚出去到书房睡,我不想看到你!”
宋寅这下是真怒了!
累一天觉也不让睡,浑身上下难受透顶还要被他如此磋磨,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从小到大没受的气今日受尽了,就是人再好看也不能这样!
宋寅突然坐起来,把柏辉吓了一跳。
她合衣起身,另披了件外袍,刚打开门,忽见一人顺门板倒下,咂摸着嘴,眼见就要苏醒,只好又慢慢合上。
宋寅转头见床上那团黑影眼处碎星四溅,本欲安慰,却怕他蹬鼻子上脸,更加闹腾。
浑浑噩噩地掀开窗子跳出去。
她站在院中,只一阵无力,摇摇晃晃飘到书房,见门紧紧关着,只心道不好。
拉了一下,竟上了锁!
谁干的!
宋寅一时生气,摸了摸鼓囊的袖袋,翻越几次,终于出了墙。
她找客栈睡觉,沿街迷迷糊糊走着,循着光进了店。
“这位客人有甚么需要?”
宋寅被灯光晃得眼睛疼,捂着眼睛只道要睡觉。
那人道:
“上面有睡觉的地方,不知客人想要个甚么样的。”
宋寅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被这里香味熏得想吐,道:
“要个干净的,别这么香,太熏人。”
此话一说,便有人领她上楼。
送到黑漆漆的一间房前,宋寅立刻合上房门,外袍都懒得脱就躺倒在床上,心道终于可以睡了。
隐隐约约有人在梦里在她旁边叽叽呱呱说话。
“……”
一只手触上她小腿,宋寅狠狠翻了个身,梦里朦胧还以为是柏辉,骂道:
“……天杀的骑了一天马,累得要死别烦我!”
话落,那只手复按上肌肉,开始按摩起来,力道正好,宋寅顿时舒服地哼哼,马上睡死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宋寅突然惊醒,猛地坐起来,只见床头有个人腿跪着地板,头枕臂趴在褥上睡得正熟。
想着时日不早,今天还得同柏辉拜长辈,没多想立马解下钱袋丢人旁边,飞身从二楼窗户沿着檐瓦一路奔到自家。
本想照例从窗子翻入,没想到一扣竟从里面锁上了。
宋寅心道这也没办法,闹大就闹大罢,大不了和离!
于是和门口连真对视一眼,绕过他开门进屋。
好在还来得及。
宋寅一进门远远地便见柏辉霸了整张床,正沉沉睡着。
凑近去看,只见他睫毛哭得粘黏在一起,面上犹带泪痕,两只眼皮红红的,略有些肿。
他只要不闹人,果真是俊美无俦如美神静仙,让人频频生怜。
宋寅冲门口侍从招招手,要来金盆绢布,沾着温水一点一点拭净他面上哭痕。
弄好了便将他上半身一点一点揽到怀里,伸手轻轻拍他的背道:
“龙秀,龙秀,起来了。”
柏辉其实早就醒了,本欲装睡让她再服侍一会,可这个姿势折着身体十分不舒服,只好睁开眼睛,质问道:
“你昨儿去哪儿了!”
宋寅老实道:
“书房的门不知谁锁了,我怕惊动他们,只好出去找个客栈睡一宿。”
柏辉听完,没说甚么,将她手推开,起身换衣,见宋寅直勾勾盯着他看,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甚么看,没见过人穿衣么?”
宋寅道:
“没有,除了我自己,你是第一个。”
柏辉冷哼一声。
“昨夜让你看你不看,以后你别想看。”
话落,他把衣裳一拢,到屏风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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