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寅回头看去,见他欲语还休,问他:
“怎么了?”
他脸上泪痕脏污刚刚已被擦净,此时颊上唇色已有了些血气。
柏辉道:
“你能不能亲亲我,真的好疼。”
宋寅拒绝道:
“不能,等好了再亲。”
柏辉气道:
“那得多久才好呀!你就是不想亲我!”
宋寅道:
“你看你又闹,随你怎么说。”
柏辉道:
“我没闹,我就是想要你亲亲我。”
宋寅偏头不去看他。
“不亲。”
柏辉松开手,可怜巴巴道:
“好罢,不亲就不亲,那你陪陪我好不好?”
宋寅拿书坐到他旁边,警告他:
“不许出声。”
柏辉乖乖点头。
宋寅正看着,忽一根手指毛笔一样在她背上圈圈画画,宋寅被他弄得痒,伸手抓住他手。
“叫你不要闹,再闹我就去书房,叫连真天向陪你罢!”
柏辉道:
“我没闹,我想出恭。”
宋寅只好放下书,抱他出房,他一路上都很安静,搞得宋寅反倒有些不适应。
回来之后,他抓了她一只手默默玩,宋寅脱了鞋履,盘腿坐在他旁边单手翻书。
根本看不进去。
余光中柏辉垂着眼,用指尖逐一戳按过她手上的茧。他低头凑近,呼出热腾腾的气,用他花瓣一样柔软的唇依次盖章。
宋寅不自觉快眨几下眼,手心瑟缩,没忍住,还是放下书,脱手撑在他旁边道:
“你好好的,安静听话些,我甚么不依你?大闹小闹,把自己搞伤了,惹得人生气又心疼。”
柏辉云鬒环乱,仰头抬眼观察宋寅,见她神情松动些许,忙凑过去细细亲她手臂,娇声道:
“我知道了。”
宋寅见他低眉垂眼,不禁伸手揉揉他脑袋,手腕不小心碰到他额头,已过去这么久,他体温竟还是烫的。
“真的很难受?”
柏辉见她终于问他,忙紧紧抓着她的手摸额头摸脸颊摸脖颈。
“没力气,浑身痛。腿和脚最疼,妇君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亲就不痛了!”
宋寅见他狡黠模样,就知道半真半假。
在他热切的眼神中,宋寅俯身亲亲他额头,亲亲他脸颊,亲亲他脖颈。
宋寅回身,见他眨着眼,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正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这还不够么?
宋寅将他亵裤卷起,在小腿伤口旁亲了一下,抬头见他咬着唇,脸蛋红红。
“还疼么?”
柏辉期期艾艾道:
“还、还有点。”
宋寅低头在他略肿的脚踝上轻轻亲了一下。
柏辉不敢动,只觉得浑身麻麻痒痒的,又羞又怯忙道:
“我不疼了!我、我——你赶紧去看书罢!”
宋寅略扫一眼他变化,道:
“你每天都在想些甚么?真难伺候。”
柏辉感受着她一下下恰到好处的关怀,哑着嗓子颤道:
“谁叫你、你亲我脚了!我怎么知道——才没有乱想!”
……
宋寅无微不至照料他一月,柏辉终于敢下地行走。
报备后,两人带好东西坐马车去京城。路上柏辉依着宋寅手臂,见她坐在车上也拿本兵书看,不爽道:
“路上这么颠簸,小心把眼睛看瞎。书难道有我好看么?”
宋寅道:
“死物怎能同活物比,我是怕母亲到时候考我,我答不出来让人失望。”
忽一阵窸窸窣窣水声敲在车顶,万福掀帘道:
“少姥,落雨了,前面就是官驿,我们等雨停再走罢。”
在附近找了家客栈歇下,临近晌午,也不知雨甚么时候停,宋寅解剑坐下,将菜单递给柏辉。
他略扫了眼,丢回去,撑着下巴道:
“我不饿,早上天多好,怎么就下雨了,这要等多久。”
云色黑沉,雨势渐大。等了一下午,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迹象。
红日西沉,天光熹微。
柏辉靠在宋寅身上,倦眼乜斜,望着窗外瓢泼大雨,抬手轻轻打个哈欠。
宋寅看他累了,刚要起身同伙计要间干净上房,却忽见一行人淋成落汤鸡模样遮头匆匆进来。
为首的男胡人高鼻深目,套着中原人衣裳,一屁股坐在离她稍远的椅子上,操着一口磕磕绊绊勉强能听懂的中原官话:
“这官驿,这么远了?我诚心来,丝绸和茶叶没见到,湿了一身水了。”
旁边一女一男中原人点头哈腰。
“安商主说得是,怪我们这次没安排好。到时候好货多送你一些,你大人大量莫生气。敢问这价——”
胡商道:
“还与旧年一样,你知道,我要多多的,少了收麻烦。”
女人忙道:
“安商主放心,这事定办妥。今岁我手里货三倍于前,只怕你嫌多。”
胡商手一挥,笑道:
“钱多,都要。上次镜子卖得很好,中原地大物博,东西是不一样,这次我也要多的。”
女人道:
“安商主,这铜镜不好出关,上次那几面也是我托人送重金——”
胡商道:
“你们中原规矩多,我们就想要个镜子照照面,也千推万推千难万难,我说了,有钱,像上次那样给我,要很多镜子。”
女人笑道:
“有钱自然万难可解,商主只管把此事交给我,还是老地方收货。”
男人见女人抢风头,生怕钱都被人赚去,忙道:
“上次听商主说喜欢中原烧酒,我进了好一批佳酿,天天只望着安商主来尝尝。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将商主给盼来了!”
胡商摸摸卷髯,笑道:
“酒好,好酒,都要!烧酒最好,多少价?”
男人道:
“这货得来不易,都是顶顶好的东西,平常我们中原只有达官贵人喝得着,只要百钱一斗。”
胡商皱眉,两只铜铃眼迫向男人道:
“我钱多,不傻,往常不过二三十钱,你若心不诚,也不必再谈。”
男人忙赔笑道:
“我想着市井粗物不入商主眼睛,特寻的好货,近年粮食歉收,自然酒价也高涨,更别提这种好酒!安商主是多年熟客,我心要是不诚,天下就没有诚心的了!”
胡商思忖后应下。
“待我尝过,若是好便都要。这雨怕是停不了,这顿饭我请……”
宋寅留神听,待人吃饭不再说话才回神,偏头一看柏辉已依着她安静睡了。
叫万福去安排了间房,抱他上楼到客房。
刚将他放在床上,转身要走,只听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就是窗外轰隆一声闷响。
柏辉挣扎着睁开眼睛,拉住她手。
“别走——”
“怎么,你怕打雷?”
柏辉听她这么问,虽然很喜欢打雷,但觉得此时自己应该怕一点好,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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