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校长如此嬉闹,巫寻月便大胆说了:“……因为强攻系的座首们大多是武痴?不关心政治争斗,收不收、收多少毕业生也无所谓,可以……冒犯一二?甚至被冒犯也不自知?”
“哈哈哈哈……”梅晏晷纵声大笑,“你这话太胡闹了些,可不许再说与人听。”
巫寻月很配合:“是是是,寻月胡言乱语,也只敢在这里跟您说说,到了外面——保证乖乖的!”
梅晏晷停下了脚步,转向巫寻月,敛了笑意,却始终慈祥:“此番我前去议事,有不少人向我询问你的毕业去向,自然也有人去问桑宗主,可他也是笑而不语。”
到了巫寻月这里,可就光剩个不语,连笑也是不敢了。她心思流转,小心翼翼试探着:“可我是医疗系,阁老和座首们该是觉得没有悬念的,怎还会问……”
梅晏晷看出她在套话,可看不出她究竟想套什么——梅见蹊说过的,他老爹技能全点智商了,情商是一点没有。她就是想知道——司城凛有没有问啊!
梅晏晷只好答:“真灵毕业生终归是少有,我与老司城宗主相差六十年,而在你之前的上一位真灵毕业生,也已是十一年前了。”
巫寻月稍退一步,行了礼:“这都要感谢校长您的悉心栽培。”
梅晏晷一摆手:“你如此天分,我栽不栽培你都一样,我还是那句话,神都学宫最终想教会你们的,正是如何找到自己心之所向。”
巫寻月心潮间泛起涟漪,水波阵阵,声势渐起,最终翻涌成浪潮,一下将她掀了个底朝天。突然她神色一定,抬头道:“校长,我……有件事,一直瞒着您。”
梅晏晷好像并不意外,却配合着应了声:“哦?”
巫寻月先是向他躬身行礼,接而后退拉开稍远,站定。灵流涌动,风波骤起,带起她的发须与裙裾,下一秒,她眼神赫然一狠,身后轰然乍现数十道冲天月白灵缎,威力惊震,令观星台霎时间为之微微一颤。
相比起初试,这灵缎更大、更清晰、更稳定,不似起初只有半透,如今的真灵级灵缎,已完完全全以她的月白之色,化为实体,攻势自成威仪。
巫寻月抬右手运灵,向前一伸,漫天灵缎跟随她操控向前,直冲梅晏晷之身。他纹丝不动,饶有兴趣地看着,眉眼略含笑意,那来势汹汹的灵缎到了他近前却赫然停下,化为乖巧之相浮于他面前。
梅晏晷抬手相触,只见那灵缎在他掌间穿梭如火,仿若不存在,却在这触摸间,将自己的真身尽然展露,连同不远处那施术之人灵脉深处的秘密也一一告知。
“噢……”梅晏晷露出了真心的惊叹,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我还未见过如此华丽且温柔的必杀技,这很适合你。”
巫寻月将灵缎收回,观星台上恢复如常,她即刻赶来行礼赔罪:“校长,学生失礼了。”
梅晏晷双手背身,笑中慈爱愈发之深:“上次与你相见,虽已猜到你有修炼双修之意,也知你不是好大喜功的外露性子,之后便一直静候佳音……寻月,你没有让我失望。”
巫寻月还在躬身作揖,梅晏晷将她扶起,声音里欢欣得很:“在我任校长之年,竟还得见一位控制系医疗系双修之才,寻月,我该感谢你,我也不枉做这校长百年了。”
“校长,您言重了……”
“不不不,”梅晏晷由衷地说,“你们这些小朋友很难明白,我们这些老东西,活得久了,虽期盼但也最不喜欢的便是平平无奇,有时候觉得如此岁月静好于大局为好,可有时候心里也会有期盼,盼着一颗天降紫薇来打破这平静……”
巫寻月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谦道:“校长您是见过隐灵级毕业生的人,与此相比,我哪敢堪比天降紫薇呢。”
梅晏晷当然知道她在说谁,摇摇头,道:“你与司城宗主根骨不同,各有长处,他大开大合之相注定是控制系灵师,若有心修习双修,于他灵脉无益。而你的草木之灵融合罡烈之气,也是前所未有,此两者相斥再相融,才能相辅相成,注定会让你比别人需要更久的调息时间。”
巫寻月极钦佩地望着梅晏晷,道:“校长,您说得没错,自我修成控制系必杀技,越发感觉调息困难,苦恼已久却又不敢诉说,还担心是自己练出了岔子,恐有一天会突然异变呢……”
梅晏晷发笑几声,提点道:“永远不要自作聪明,小朋友,你们永远是需要大人的。”
“是……”
“若你信得过,可还去找西老师,我会让她为你打造一套调息之法,灵力相斥不是小事,切不可自己胡来。”
“好。”巫寻月立刻答应了。
梅晏晷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所以,你与司城宗主各有长处,也各有难处,他的根骨注定得以迅猛提升却难以双修,而你的根骨天然为双修所生,却也累于两者相斥,若想继续提升,需得花费比别人更多的功夫。在你升入真灵境前,两者不够强大,你尚还感觉不到,可从真灵开始,此两者越发强大,日后,你会越发感到困难。”
巫寻月真诚颔首:“学生多谢校长提点,一定谨记在心。”
“天才总是背负得更多,这也是你们心之所向,是不是?”
巫寻月抬眼,对上梅晏晷温然笑意,相视间,她默认了这个提问。于是,梅晏晷接着说:“若觉得对桑宗主为难,我可代你去与他讲明。”
“校长,谢谢您,”巫寻月浅浅一笑,“桑宗主待我很好,如此重要的事,我该自己去面见他。”
“好。”
梅晏晷转了身,重新望向观星台外。薄云渐渐被暖阳冲散了,远处的神都城变得清晰起来,彩彻区明,如用水彩翻新了一般。
巫寻月走到他近旁,听到他又问:“在学校这七年,觉得如何?”
巫寻月鼻尖一酸,忍了忍,才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学校的日子。”
梅晏晷颇为欣慰地笑了:“那就好,许多人都这么说,这就是神都学宫存在的意义。”
梅晏晷最后告诉巫寻月,她是双修真灵这件事,得需告诉带他们毕业训练的冷夷行,他会制定合适的训练之法。
巫寻月和狄乐凰情况确实不一样,狄乐凰虽是双修却依旧是九重灵,于他人无碍,只照常自我发挥即可,不必提前告知。而巫寻月,其实,她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现下全然了解了毕业大考的形式,既然涉及所有同学,那的确是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冷夷行就在万映湖渡口等他们,全员按时到达,无一人敢迟到。之后冷夷行带他们到万映河谷,告诉他们今日训练依旧是生成拟态环境,以让大家在幻象中作战。按照学校的安排,巫寻月自然还是在医疗系方阵,负责辅助和治疗。
开始之前,巫寻月举手喊住了冷夷行,她深吸口气,缓缓走到冷夷行身边,一同面向所有同学,公布了自己是控制系医疗系双修真灵这件事。
话音落下,一片惊哗之中,巫寻月轰然放出灵压,同学们来不及多想,纷纷运灵抵挡。一片沉压之中,只有冷夷行双手抱胸,全然若定,但一向面无表情的他听了,也难掩愕然,若说强攻系控制系双修他倒还是见过不少,可控制系医疗系……可真是千古罕有。
证明够了,巫寻月收回灵压,大家的行动也随之恢复如常,可震惊之相却未能收回。朝黎先和南义宸相视一眼,然后大喊:“姐们——你真的!”
而东方曜,惊异之中却也有一丝黯然——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再无追赶上她的可能了。
既如此,冷夷行也发了话:“既如此,虽事发突然,却也来得及,老师知道该怎么做,你们放心。”
冷夷行转身带他们进入河谷,开始了毕业大考模拟训练。
令巫寻月意外的是,团队拟态作战可比个人独立作战有意思多了,若是个人战,很容易就能看出破绽,可团队战由于相互不了解,看到对方被攻击或受伤,总是会真的紧张,从而发挥实力。
第一天的训练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可怕,每个人都算应付自如,所以显得十分亢奋,直呼仿佛到了真正的战场,虽然有不少人挂了彩——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是冷夷行来带他们毕业训练了,因为冷夷行是真敢打他们——但大家依旧兴致勃勃期待下一次的训练。
第二天的总结会上,梅亦书夸赞大家首场表现不错——梅亦书纯粹就是来发表表扬和鼓励的,因为她知道冷夷行不会说好话。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说:“但这也只是个开始,之后每一次的训练都会增加难度。”
到真正毕业大考之前,一共有五次训练。第二次,难度虽有增加,但大家觉得尚能正常应付。到了第三次,便只能勉强应付过关。
到了第四次,医疗系三人以九重灵之力已无法覆盖全员辅助,终将巫寻月逼出了医疗系真灵级必杀技。
最后一次,真灵级的攻击直冲全场,逼巫寻月大开控制系必杀技,力挽狂澜。
经此一役,所有人无不拜服,训练结束后,大家纷纷来对她说,虽然此次最凶险,最艰难,身上也带了伤,但能得见双修真灵级必杀技,值了。
巫寻月双修真灵之名早已传遍全校,紧接着大家才终于意识到——她的就业去向不再局限,而成为了最大的谜!
最先来找巫寻月的人,是东方曜。巫寻月今年二十二岁,东方曜十八岁,他终于完全褪去稚气,成为了和她一样、与她辨不出长幼的成年人。
东方曜直问:“你是不是要选控制系队伍?”
巫寻月不瞒他:“是。”
东方曜难掩激动,又说:“那……你可想去九部令?”
别人问这问题,巫寻月心里都会抖一抖,生怕是她的心事被发现,唯独东方曜,这小子人高马大但憨头憨脑,心思全写脸上了。巫寻月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东方曜,我真当你弟弟,咱俩没可能。”
“我……”东方曜当即想否认,可转念一想,如此不磊落非君子所为,只会让她更加轻视,便换了说法,“……可我也想知道你选什么。”
巫寻月沉了口气,说实话:“我也没彻底想定,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九部令。”
要是她去了九部令,司城凛就变成了她的直属上司。勾引自己直属上司……这得多尴尬啊,想想她就犯怵。虽然狄乐凰当初是这么干的,但那是因为她清楚言萧鹤心里有她,人家直接奔着前脚入职后脚当座首夫人去的,根本没有尴尬期,这和巫寻月的情况大相径庭。
东方曜略有失望,怔怔说了声:“……放心?”
“小弟弟,见不到我对你是好事,”巫寻月对他并不冷漠,但也毫无情意,完全就像慕丹青对慕学文那样,“别老盯着我了,赶紧找个对象吧。”
巫寻月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她喜欢和喜欢她的男人们都扎堆在九部令啊,他们要是都坐一桌……那场面不敢想有多尴尬。
要说燕云停、东方曜与司城凛有没有共同点——有,的确莫名会给巫寻月些微的相似感。燕云停和司城凛更像,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从容的松弛,这也是让她几度迷失的原因。
桑川禾说得没错,座首为标杆,总是慢慢地就会吸引崇拜他的人聚集过来,或许他们像司城凛,也正源于此。
巫寻月双修真灵的事传遍学校,自然也传遍了十一令,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将近半年过去,燕云停并没有放弃她,男人真是追逐的动物,你越是不爱他,他越是爱你。但他稳重自持,也极有分寸,知道再直接出现只会惹她厌烦,但也从未放弃提醒她他的存在,知道他待她始终真心。
可太晚了。巫寻月想过,若燕云停在她四五年级时出现——慕丹青不在的那两年,她孤苦无依,闷闷不乐,那她真的可能会爱上他,接受他,放弃对司城凛可怜的幻想。可现在,太晚了,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走到了毕业前夕,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阻止她走向他。
毕业大考前的一周,休养生息,该吃吃,该睡睡,调整状态。
毕业大考前夜,巫寻月依靠着小白坐在山巅,盯着神都城方向,出神地喃喃:“小白,你说我到底能行吗?”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我干什么你都觉得肯定行。”
说到这里,巫寻月才突然惊觉地大叫起来:“——小白!那问心尊者是个什么样的灵兽啊!不会是个兽类吧!万一闻到你的气息当场给我跪了呢!”
小白缩着耳朵往后退,鄙夷地瞪她一眼。巫寻月赶紧上去给她揉耳朵:“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小猫咪听觉敏感,我不该这么大声——你赶紧说啊!问心尊者到底是什么灵兽?”
小白说,问心尊者是一只灵猿,灵识仅次于上古灵兽,即便亲见上古灵兽也不会轻易臣服,这她倒是可以放心。不过,若问心尊者从她身上察觉出巨翼幽虎的气息,那倒是有些难办。
所以小白想出了一个办法——打她,真打,要打伤,然后她给自己治一治,就能伪装成她遭遇了巨翼幽虎,巨翼幽虎好心放了她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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