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厂区被一层薄纱似的薄雾裹着,流水线的机器尚未启动,更衣室与走廊里已挤满了往来的工友。晚星攥着工装外套,脚步匆匆地跟在张琪身后,刻意避开人群密集处——自昨日当众决裂后,她总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打量、探寻,那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身上。
“别管旁人怎么看,咱们专心干活,熬完这班就去冲刺班。”张琪察觉到她浑身紧绷的状态,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低声安抚。晚星勉强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可刚踏入车间,不远处就飘来细碎的议论声,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黏在她身上。
“就是她吧?跟陈阳闹掰的那个,听说特能装。”“可不是嘛,陈阳都低声下气来道歉了,她还不依不饶,说白了就是矫情,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呢。”“我听陈阳说,当初是她主动贴上去的,现在目的达到了想甩人,还故意把事情闹大博同情。”
那些话语像冰针似的扎进晚星耳朵里,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张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晚星轻轻拉住。晚星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怒火,却强行压了下去——她太清楚了,流言蜚语最是无孔不入,此刻争辩只会越描越黑,反倒让事情更糟。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谣言定是陈阳散播的。他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又不敢明目张胆对晚星动手,便只能靠这种卑劣手段抹黑她、扭曲事实,将自己塑造成受委屈的一方,以此宣泄心底的怨毒。晚星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零件上,可耳边的议论声总在不经意间飘来,扰得她心神不宁、指尖发颤。
没过多久,陈阳也走进了车间。他刻意绕开晚星的方向,却在路过几个工友身边时停下脚步,凑过去低声诉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刻意装出来的委屈,还时不时抬眼瞥向晚星,引得那几个工友频频投来鄙夷、探究的目光。晚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她从未想过,陈阳竟卑劣到这种地步,连造谣中伤都做得如此明目张胆、毫无底线。
更让晚星糟心的是,车间里的李娟很快也加入了抹黑的行列。李娟和晚星同属一个工位组,平时就爱搬弄是非、嚼舌根,又嫉妒晚星干活麻利,还能挤时间上夜校追求上进,之前就总在背后说些酸溜溜的闲话。如今见陈阳带头散播谣言,晚星又成了众矢之的,便顺势跟风,四处添油加醋,巴不得把事情闹得更大。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安分人,天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在流水线上混日子,心思根本就没在工作上。”李娟斜倚着货架,凑在几个女工友耳边嘀咕,声音却故意放大,刚好能飘进周围人的耳朵里,“陈阳条件多好啊,踏实能干,工资也不低,她还不知足,非要拿乔摆谱,我看就是想找个更好的,把陈阳当跳板呢。”
有工友面露疑惑:“可昨天我亲眼看见陈阳摔东西就走了,看着也不像受委屈的样子啊?”李娟立刻撇了撇嘴,故作高深地扬了扬下巴:“那是陈阳疼她、让着她,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你们是没看见,陈阳为了给她道歉,特意早起去买她爱吃的桂花糕,结果被她当众甩脸子,换谁能不气?”
晚星握着扳手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连骨缝里都透着寒意。她猛地转头看向李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李娟,说话要讲证据。我和陈阳的事,与你无关,轮不到你在这里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李娟没料到晚星会当众反驳,愣了一瞬,随即又嚣张起来,故意提高音量引来了更多工友围观:“我有没有歪曲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大家都看着呢,陈阳都主动道歉了,你还不依不饶,不是矫情是什么?”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恶意揣测,“说不定啊,就是你先招惹的陈阳,现在目的达到了想全身而退,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装什么清纯玉女。”
“你胡说八道!”张琪立刻冲上前,将晚星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地瞪着李娟,“明明是陈阳试图强迫晚星,被拒绝后就散播谣言抹黑她,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是不是觉得晚星性子软,好欺负?”
“我可没胡说,都是陈阳跟我说的。”李娟仰着下巴,有恃无恐地说道,“再说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要是晚星自身没问题,陈阳怎么会平白无故说她?”围观的工友们议论得更凶了,有人面露同情地看向晚星,有人附和李娟的说法,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车间里瞬间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组长拿着生产报表走进车间,见众人围在一起喧闹,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厉声呵斥道:“都围着干什么?不用干活了?赶紧回到自己工位上!耽误了生产进度,这个月谁都别想拿全勤奖!”
工友们见状,纷纷散去,各自回到工位上忙活起来。李娟得意地瞥了晚星一眼,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位置,还不忘回头递了个挑衅的眼神。晚星望着李娟的背影,又感受着周围工友若有似无的打量,心底的疲惫与绝望汹涌而上。她太清楚了,谣言一旦传开,就像泼出去的水,再难澄清,往后在这个厂区里,她只会被更多流言蜚语包裹,永无宁日。
一整天,晚星都浑浑噩噩的。流水线的机器轰鸣声不断,可她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听不真切、辨不清方向。手头的活计频频出错,好几次指尖都险些被机器伤到,组长路过时,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知她定有心事,并未多问。张琪一直守在她身边,时不时提醒她注意安全,低声说些安慰的话,可那些话语,终究难以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午休时,晚星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习题册刷题,而是独自坐在车间楼下的长椅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发呆。她想起自己刚来时,虽然每天在流水线上重复着枯燥的活计,手脚被零件磨得发红,却始终充满希望——她想靠自己的努力攒钱,想通过夜校改变命运,想彻底摆脱流水线的束缚。可如今,这里却成了让她窒息的牢笼,陈阳的谣言、李娟的抹黑、工友的议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困住,喘不过气。
“晚星,别想那些破事了,不值得。”张琪拿着两瓶水走过来,将其中一瓶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心疼,“陈阳和李娟就是小人,咱们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等拿到高中毕业证,考上自考,咱们就彻底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晚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微凉的水,压下心底的酸涩,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张琪,我想辞职。”
张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你想好了吗?辞职后咱们的生计怎么办?你还要上冲刺班,还要攒钱备考自考,没了稳定收入,压力会很大的。”
“我想好了。”晚星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每天被那些谣言围着,根本没法安心工作,更没法专心复习。与其在这里受委屈、内耗自己,不如早点离开,找一份能让我安心做事的活计。”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夜市摆摊虽然赚得不多,但时间自由,能兼顾冲刺班的课程。我手里还有一点积蓄,省着点花,应该能撑到拿到毕业证。等考完试,我再找一份稳定的兼职,慢慢攒钱准备自考。”
张琪看着晚星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早已深思熟虑,便不再劝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要是钱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积蓄,咱们一起扛。”
得到张琪的支持,晚星心里的底气更足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清亮:“谢谢你,张琪。我现在就去找组长递交辞呈。”
晚星来到组长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进来。”组长的声音传来,晚星推开门走进去,双手将早已写好的辞呈递过去,语气诚恳:“组长,这是我的辞呈,我想辞职。”
组长拿起辞呈,扫了一眼便愣住了,脸上当即露出惊讶的神色,放下手里的报表凑了过来:“辞职?晚星,你怎么突然想辞职了?你干活一直很认真,手脚麻利又踏实,是咱们组的骨干,我正打算跟上面申请给你涨工资呢,你再好好想想。”
晚星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组长一直很照顾她,知道她要上夜校,偶尔还会特意给她调班,让她能按时去上课。她低下头,语气带着歉意:“谢谢组长的照顾和认可,我真的想好了。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加上我想专心准备考试,实在没法再继续在这里工作了。”
她没有提及谣言的事,一来不想再纠缠那些不愉快,二来也不想给组长添麻烦。组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惋惜:“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肯努力的孩子,上夜校、考文凭,都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好的出路。可辞职不是小事,没了稳定收入,备考的压力会成倍增加,你再斟酌斟酌。”
组长放下辞呈,主动提出折中方案:“要不这样,我给你放半个月的带薪假期,你先回去调整心态,专心备考。等考完试,你再回来上班,岗位我一直给你留着,怎么样?”
晚星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满是感激,却还是摇了摇头,抬起头时,目光格外坚定:“谢谢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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