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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乐人中途醒了几次,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己在浴缸里。
泡在热水中很舒服,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连脑袋都放空了,轻飘飘的,好像什么都不必思考,只要享受这一刻就好了……
但还是有一些画面涌入了脑海中,让他回想起刚才的丢人时刻。
调教处男失败了,教学任务完成得一塌糊涂,简直颜面无存。
齐乐人不敢想下去了,也不敢睁开眼,他快冒烟了!
就在这时,眼睑被轻啄了一下,他听见乌列尔低声问道:“眼睛还疼吗?”
眼睛……
齐乐人猛地清醒了,他忘记了一件事,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眼睛不疼了。”齐乐人小声说道,撒娇一般地抱怨着,“但你弄得我很疼。”
乌列尔僵住了,半晌才忏悔道:“对不起……”
他看起来好像快裂开了,齐乐人心虚地想,可这是骗他的,他根本不疼——他都没有说安全词!
“下一次,一定不会这样了。”乌列尔诚恳地说道,“我已经知道怎么让你舒服了,我会看雀鹰的录像复习……”
齐乐人面红耳赤地捂住了他的嘴:“快删掉!”
乌列尔猛摇头。
齐乐人一脸不高兴地瞪了他两眼,眼珠一转,又有了个主意。
“那我把这个送你吧,这条项链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车祸的时候都没有弄丢呢。你收下它,就把录像删掉,好不好?”齐乐人摘下了没离过身的十字架项链,举在乌列尔面前晃了晃。
齐乐人的东西对于乌列尔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他像是看到了逗猫棒的猫,蓝色的漂亮眼睛盯着它摇晃,一眨也不眨。
齐乐人趁机忽悠道:“这算定情信物哦,谈恋爱的话,得交换一个定情信物才好呢。”
定情信物这个词语,戳中了乌列尔心中暗藏的渴望,他下意识地卷了卷舌头,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刺痛,却无法阻止自己被引诱。
“我想要你的信物。”乌列尔摘下了十五年来扎根于他舌间的圣钉,摊开掌心放在了齐乐人的面前,“我用它跟你交换,好不好?”
十字架项链被放在了他的掌心中,沉甸甸的。
齐乐人取走了他的圣钉,轻飘飘的。
莫名的焦虑与恐惧袭来,乌列尔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本能地抱紧了齐乐人,惹来了他小声的惊呼。
“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留下录像了?”乌列尔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他被齐乐人幽怨地瞥了一眼,脸红红、眼睛湿漉漉的样子有十万分可爱。
“下不为例。”他小声应允着,捏紧了手心里的舌钉。
………………
回到收拾干净后的床上,齐乐人装作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打着哈欠闭着眼,杜绝了乌列尔继续和他聊天。
他反复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等乌列尔睡着了就行动。可困意却不听使唤,汹涌地袭来了。
意识越来越沉重,不论齐乐人怎么用力握紧舌钉刺痛自己,他都抵挡不了倦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乌列尔睡觉一向板正,但他忍不住转过脸,偷偷看齐乐人的睡颜。
他疑心自己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因为这一刻平静而愉悦的心情是那么熟悉,仿佛他上辈子就无数次地看过齐乐人熟睡的样子。
忽然,齐乐人嘟哝了一声,翻身往他的身边靠了靠,竟然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刻,平静的愉悦化为了沸腾的爱意,将他全部融化。
乌列尔忍不住搂住了齐乐人,去亲他的发顶。
“明天我们就走吧,带我去你的世界。”他握紧了交换来的定情信物,轻声说道,“我会为过去的事赎罪,也许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得到审判所的谅解……你会一直指引我吗?”
齐乐人没有回答,那是当然的事,他已经睡着了。
“你没有反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乌列尔说着,脑中浮现出了齐乐人红着脸瞪他的样子,没有一丁点的威慑力,只有让他怦然心动的可爱,于是一个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那满溢在他心中的情感,是幸福。
在这样完满的幸福中,乌列尔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未来。
齐乐人带他去自首了,审判所对于弃暗投明的超能力者自有一套规章制度,乌列尔被判处非监禁形式的改造,以执行任务的方式缩减刑期。
这并不让人意外,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齐乐人要和宁周分手。
齐乐人承认了自己移情别恋,可宁周并不甘心,她几次拒绝分手,并找到了乌列尔——她认定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没有乌列尔的出现,他们本可以成为一对爱侣,可是乌列尔的介入让这段情感脱轨,她恳求乌列尔退出,乌列尔拒绝了。
“如果齐乐人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你,我会认输。但只要他还有一丁点爱我的可能性,我就绝不会退让。”
“是你绑架了他!如果没有那场绑架,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你?”
“那是错误的,但错误的开始里也会诞生爱情。”
最终结束这场争执的是齐乐人,他直接拉上乌列尔去领结婚证了,没有预先通知任何人,包括乌列尔。
等站在镜湖市婚姻登记所门前时,乌列尔才知道自己今天是来结婚的,那一刻惊恐多过了惊喜,因为他临出门前被齐乐人塞了一条破洞牛仔裤,他难以适应这种“时尚风格”。
但齐乐人笑得很开心,他果然是故意作弄他的。
最后良心发现的齐乐人还是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结婚照只拍上半身。
这张只照了上半身的结婚证件照,被齐乐人发在了朋友圈里,几分钟后,他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但齐乐人一个也没接,他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手机,拉着乌列尔去吃了一顿大餐。
不接电话没关系吗?坐立不安的乌列尔问他。
齐乐人一边咬着吸管嘬着一杯椰子水,一边看向他。忽然,他偏着脑袋笑了笑,爱意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流淌。
他说:没关系,因为我爱你。
乌列尔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的问题和齐乐人的回答对不上,可他在齐乐人笑眯眯的眼睛里又忘记了。
他只知道,齐乐人一眼就看穿了他问题之下最深重的忧虑,然后用最真挚的话语回应了他:别人的看法和评价不重要,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不在乎他们的反对。因为我爱你。
爱仿佛是人世间所有问题的终极回答。
他轻而易举地被安抚了,再无疑虑,也再无恐惧。
这份平静,不可思议,胜过整个宇宙的奇迹。
这场突然的结婚,惊吓到了所有人,但奇怪的是再也没有人找上乌列尔了,所有人对他欲言又止,但确实“止”了:你……哎……算了,你们好好过吧。
这古怪的态度让乌列尔疑惑不解,直到幻术师告诉他,齐乐人警告了所有人,有意见找他,不许到乌列尔面前说三道四。
原来是这样,不是没有人反对他们,而是齐乐人一力承担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会萌生爱情,但爱不是天然完美的情感,自私者的爱无法摆脱自私的底色,贪婪者的爱无法摆脱贪婪的本质。所有的爱都是流过灵魂的水,灵魂是什么颜色,那水就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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