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费拉公国。
蔷薇小教堂。
深夜。
芙蕾雅被尿意憋醒了,披上兽皮袄,她揉着眼睛朝茅厕走去。
今年冬季格外得冷,望着没入黑暗的荒原,她想起古堡幻影的传闻,还有白天遇见的怪物,不禁打了个哆嗦。
芙蕾雅没了睡意,坐在长椅上等待天明。手里烛台烧了大半,昏黄光晕中,她想起远在橡木镇的塞伦涅,不知道对方还好吗,希望能有再见的一天。
告解室里响起咀嚼声。
芙蕾雅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眼神钉在那里。
难道是白日里收留的难民在偷吃圣饼?
她端起烛台踮脚靠近,猛地拉开告解室的门。
浓郁腥气扑面而来。
芙蕾雅捂住嘴巴:“光明之神在上啊!你……你在干什么!”
-
马车停在荆棘镇入口。
埃斯皮诺商会的侍者拉开车门,下来一头鳄鱼,一女一男两个人类。本着弱肉强食法则,他自然地将鳄鱼当作他们中的头儿:“大人,这边请,会长已等候多时了。”
荆棘镇位于诺斯费拉西部,没什么人烟,路上镇民满脸颓丧之色。埃斯皮诺商会坐落镇子一角,会长埃斯在会客厅倒茶,见了克罗格,那位大腹便便的男人连忙迎上来。
“克罗格女士,您终于来了。今年冬天冷得不得了,各位旅途劳累,我备了上好的红茶,请坐。”
他们坐在鹿皮沙发上,塞伦涅啜饮热茶,身体逐渐回暖。
埃斯客套寒暄片刻,终于绕回正题:“暗蚀症药水真是伟大的成果,能否让我见识一下?”
“当然。”
埃斯拔出瓶塞轻嗅,黄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这样一来,诺斯费拉的患者就有救了。”
他是个眼光毒辣的商人,一眼便知货源方并非克罗格,但没有过度深究。只要能分得一杯羹,他不在乎源头究竟是谁。
“我会让手底下的人外出售卖,都是经我筛选的人,嘴巴很严实。”
克罗格满意点头。
埃斯嘴唇翕动,似乎欲言又止,他抬眼打量克罗格的神色,却实在难以读懂一只鳄鱼的表情,斟酌着开口:“不知道您是否有意向提高售价,十五银币如何?人们也能负担得起。”
他低声补充:“我手底下的人也是要吃饭的。”
克罗格没有回答,瞥向塞伦涅,见后者不着痕迹地点头,它说:“就按您说的,十五银币。”
埃斯松了口气,在羊皮纸上签定契约,他起身与克罗格握手:“交易愉快,各位停留诺斯费拉的期间,就在商会落脚吧,我会让人整理单独的房间。我还有事务要忙,各位请自便,晚点会有人将餐点送到房间。”
他挺着肚子走了。
“黛尔曾与埃斯合作过,尽管他在某些方面有些市侩,但仍是位靠谱的商人,你大可放心。”克罗格将埃斯结清的货款分给塞伦涅。
钱袋揣进怀里,塞伦涅打算去镇上买点东西。
别尔意外地没有同行,只说想去书摊逛逛,他已经认得很多字了。
塞伦涅并无异议,正好给她一些喘息的空间。两周的路途,她与别尔挤在狭小车厢里,始终感到很不自在。
雪落了下来,塞伦涅婉拒想要为她打伞的侍者,独自走在街道上。
她终于知道床板文字是谁刻下的了。
正是她本人。
从始至终塞伦涅都疏忽了一个点。
《终焉王座》没有上线,这个世界不存在玩家,但玩家所扮演的并非他们自己捏的角色,而是官设主角。
在橡木镇时,塞伦涅没有见到本该去往那里的主角,便下意识以为主角因无人扮演,而处于停滞状态,不会出现在之后的剧情里,但文字揭示了并非那么回事。
她不知道主角偏离原本的轨迹,是否是因蝴蝶效应引起的。
塞伦涅拐到主街,停在摊位前,心不在焉地挑选货品。
几乎所有游戏都有一个底层逻辑,倘若不存档,玩家,或者说主角死亡后并不会退出游戏,而是回到起始点,也就是所谓的轮回。
主角是游戏中心,只要主角死亡,游戏里的角色也会一并轮回,且两者都不会保留前几次轮回的记忆。照文字所说,现在塞伦涅位于第四次轮回,所以主角已经死了四次,而她先前对此一无所知。
第零次,也就是主角仍未死亡过的那个时空的塞伦涅,大概从某种途径得知了这点,所以在她的必经之地,也就是赏金猎人公会卧室的床板下遗留了线索,以提醒后几次轮回的自己。
至于为何前几次轮回的文字会出现在此次轮回,塞伦涅只能归结于因时空交叠导致的bug。
那晚塞伦涅重新刻下文字。
「姜慈,当你见到这些文字,你已经身处第二(划掉)三(划掉)四(划掉)五次轮回,尽快找到主角,阻止她的死亡。彩蛋房间在诺斯费拉。」
倘若主角不慎死亡,下个轮回的塞伦涅也能再次得到线索。
命运掌控在他人手里让她格外得不舒服。
按照原剧情线,主角此刻应该会出现在荆棘镇,塞伦涅要找到她,不能再让她死了,否则永远都抵达不了终点。
塞伦涅付过钱,继续向前走去,边打量过路的行人。
还有彩蛋房间。
彩蛋房间是游戏结局后解锁的房间,算是游戏本体之外的dlc,玩家能在那里观赏动画cg和角色故事。
但为什么它会在游戏中期的诺斯费拉?
塞伦涅预感彩蛋房间里会有她不知道的线索,甚至某个轮回的她已经抵达了那里,否则也就不会在文字中提及。
她正出神,不慎被人撞了一下,浓郁香水味钻入鼻腔。
“抱歉,美丽的小姐,我没有弄疼你吧?”
那双桃花眼泛着担忧的光,眼角泪痣泫然欲泣。塞伦涅盯着男人的脸,笑了一声:“没事,是我没看路。”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富有礼节性地欠身,朝另一头远去。
等拐到无人的巷道,男人嘴角的温和笑意消失了,鼻腔里泄出一声冷哼。
“单纯的女人,被偷走了钱袋都不知道。”
打从女人离开商会,他就始终尾随在后,见对方魂不守舍,终于抓住行窃时机。
“但愿是个有钱人。”
他正要去摸钱袋,谁知手却落了个空。
钱袋不见了,连同身上原本的钱也没了。
“该死!”
男人暗骂,深知他被摆了一道,原来那人也是个盗贼。他懊恼自己的大意,追出巷口,对方身影已在街道尽头缩成一个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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