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府后花园一片狼藉。
陈巡按迅速稳住局面,他亮出身份令牌,派人去邺都府衙调来官差,不到半个时辰,整座胡府便被官差围了个水泄不通。
胡有财被五花大绑地押到陈巡按面前,再也没有了宴席上的嚣张气焰。
他跪在地上,嘴里还在嘟囔:“陈大人……我也是被逼的……是那只妖怪逼我的……”
“这些话,留着到大堂上说吧。”陈巡按冷冷地挥了挥手,官差便将胡有财拖了下去。
穆褚行在胡府的书房中搜出了大量往来信件和账本,堆了满满一桌子他快速翻阅了一遍,从中挑出了几封关键的信件,拿到陈巡按面前。
“陈大人,这些是胡有财与紫翎会往来的凭证。”穆褚行将信件摊开在桌上,“账目显示,近两年来,胡有财通过走私盐铁获得的利润,有三成交给了紫翎会,信中提到,紫翎会用这些钱在西南边境收购特殊材料,并资助一些部落武装。”
陈巡按接过信件,一封一封地仔细看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将信件收好,沉声道:“这些证据,足够将胡有财定罪了,而且,通过这些账目,或许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与紫翎会有勾结的商人。”
“还有一件事。”穆褚行压低了声音,“我们在桃溪镇查到的线索显示,紫翎会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他们不仅在民间渗透,在朝中和镇妖司内部也可能安插了人手,西南边境最近的异动,以及朝中主和派被清洗,很可能都是紫翎会在背后推动。”
陈巡按的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本官明白了,此事关系重大,我会秘密调查,不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穆褚行三人,郑重地拱了拱手:“三位今日救命之恩,本官铭记在心,若非你们出手,本官恐怕已经遭了那妖物的毒手,这份恩情,本官记下了。”
“陈大人言重了。”穆褚行还了一礼,“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陈巡按从怀中取出一枚底部刻有“陈”字的印章,递到了穆褚行手中。
“这是我的私人信物。”陈巡按道,“三位日后若遇到困难,或需要官府协助,可持此信物到任何州府衙门寻我,只要本官还在任上,定当尽力相助。”
穆褚行接过印章,收好:“多谢陈大人。”
陈巡按又看了三人一眼,叮嘱道:“你们本领高强,但势单力薄,紫翎会既然已经盯上了你们,日后行事务必加倍小心。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我们会的。”穆褚行点头。
翌日清晨,三人离开了邺都。
走出城门时,言不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繁华的城市,感慨道:“没想到吃顿饭都能吃出这么大动静,先是馋妖,又是壁虎妖,最后还冒出一个紫影灭口……这紫翎会到底有多大势力?”
“很大。”凌笑开口应道。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言不休问道。
穆褚行看向前方的道路,开口道:“继续往北走,紫翎会的线索不会断,总会再碰上的。”
凌笑走在他身侧,闻言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
离开邺都后,三人一路向北。
凌笑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差了,她的脸色憔悴了许多,话也比平时少了,有时候还会突然停下,看着远处出神。
穆褚行看在眼里,没有多问。
这夜,三人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中歇脚。
庙不大,供台上积满了灰尘,穆褚行在庙中生了一堆火,言不休靠着柱子,很快就睡着了。
凌笑躺在火堆旁,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然后,梦境如期而至。
她站在一片无尽的尸山血海之上。
暗红色的天空,低低地压在头顶,她低头,看到自己踩在血水和淤泥混合的泥泞中,四周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旗帜,以及无数她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
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浓烟滚滚,遮蔽了星辰。
而在那片火光的映照下,一个巨大的身影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身影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高大的人形,他背对着她,面朝着远方那片燃烧的战场,脚下跪伏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妖族。
凌笑想走近一些,看清楚那个身影的面容。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穿透了光芒和距离,直直地看向她。
“你来了。”
凌笑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动得飞快。
“做噩梦了?”穆褚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温和。
凌笑转过头,看到穆褚行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正看着她。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点了点头。
“梦到了什么?”穆褚行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凌笑盯着跳动的火焰,看了很久,才开口:“我梦到一片战场,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有一个很大的身影站在火光里,浑身发着金光,脚下跪着很多妖族,他回头看我……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着的瞳孔,像蛇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穆褚行:“那双眼睛我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穆褚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行囊旁,从里面取出一本旧手札。
穆褚行翻到某一页,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札转过来,递到凌笑面前。
“你看这个。”
凌笑接过手札,低头看去。
那是一幅几乎褪色的插图,线条模糊,墨迹斑驳,显然年代久远。
图中描绘的是一个笼罩在光芒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和衣着,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被着重强调,即便墨迹已经淡去,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一种慑人的威严。
画面的旁边,有几行古篆小字,凌笑辨认了一会儿,勉强读出几个字:“……妖皇……缔约……”
她抬起头,看向穆褚行,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是什么?”
穆褚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这是三百年前,与人皇缔约后……陨落的妖皇。”
凌笑愣住了,脑海中那双金色的竖瞳与插图上的眼睛重叠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从脊椎升起的寒意。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梦到的那个身影,是妖皇?”
“我不确定。”穆褚行坦诚道,“但这幅插图,是穆家先祖留下的唯一一张与妖皇相关的画像,你描述的那双金色竖瞳,与这幅插图中的特征完全吻合。”
凌笑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轻声问道:“我为什么会梦到他?”
穆褚行低头看着那幅模糊的插图,语气平缓道:“你先别想太多,梦境这种东西,有时候未必是真实的记忆,也可能是受到外界影响后产生的幻觉。”
“幻觉?”凌笑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一直在和妖物打交道,你频繁接触妖气和邪术,心神受到侵扰,做一些奇怪的梦,也不是说不通。”
穆褚行顿了顿,语气轻松了几分:“说不定是你小时候听过的某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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