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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小说:

替身孕婢跑路后

作者:

糖汁

分类:

现代言情

他的语气十分促狭,不含一丝余怒的成分,这样子的徐沼不禁让人诧异。

徐沼又将受伤不轻的虎口晃了晃,像是在不满池萦的反应。

池萦愕然地看着他,似是没想到徐沼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对他,又多了两分了解。随即敛了心思,微勾唇角。

害怕肯定是害怕的,不过谁让池萦需要徐沼这个过桥梯呢?她可没有下定决心要和徐沼桥归桥路归路。

既然徐沼愿意给她递来橄榄枝,池萦也愿意原谅他一次。

紫檀木桌上放置着齐全的一应工具和用品。

都是方才徐沼一并拿过来的,池萦拿起一卷白棉布和伤药粉。

先是用帕子沾水擦净血渍,露出深深的两排齿痕,池萦不禁哑然——她的牙齿竟有这么锋利吗?

不过的的确确是她咬伤的,她不禁有些尴尬。

“这么深的伤口……得用烈酒洗一遍才行……世子好像没有准备,不如我去找找……”

池萦语气惴惴,抬眸打量着徐沼,等着他首肯。

徐沼听出了池萦语气里的紧张,他挑了挑眉。见识过她视死如归的一面,此刻看着她宛若小兔般惊慌失措,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你找不到的,景晖堂没有酒,直接撒药粉就是。”才这么一点小伤,徐沼就没往心里去。

池萦有过处理伤口的经验,像这么深的伤口,不消毒极有可能会感染。

“可要是化脓了怎么办?”

“那不刚好合了你的意?”

池萦忍不住瞪眼,娇嗔道:“世子把奴婢想成什么人了?奴婢不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徐沼是信了还是没信,只须臾工夫池萦就将伤口包扎好了。她站起身来,觉得也是时候走人了。

也许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出乎意料,到现在心里都还乱糟糟的,池萦需要安静地理清楚,尤其是徐沼的转变。

许是被徐沼刚才那番话扎了心,走了几步的池萦忍不住回首翘盼。

她模样拘谨却不怯懦:“这几日不要碰到生水,还有……奴婢从没有盼过世子不好!”

徐沼唇角微提。他长相本就十分出众,骨秀神清,眼下又因沾了酒意,漆黑眸中染着醉意,与往日的清隽相比,增添了几分妖冶。

池萦摸不清这人是真醉还是装出来的,如今她可不觉得徐沼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

说完她就准备抬脚开溜,没想到徐沼很快追上了她。

池萦眼底生出一丝疑惑,特别不明白徐沼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认为徐沼会是这么有爱心的人。

“侯府固然有巡夜的侍卫和婆子,但这深更半夜你一个姑娘家始终不够安全,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徐沼解释道。

某种意义来说,池萦现在是他的女人,徐沼怎能放心她一个人?

他还没换下公服,月白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显得清隽出尘,腰间只系了一条素色腰带,长发半束半散,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哪有半分醉酒之人的迷蒙混沌。

池萦心下狐疑,却不好直接问“你是不是装醉”,只得婉言谢绝:“世子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夜深露重,世子又饮了酒,还是早些歇息为好。奴婢认得来时的路,不劳世子相送。”

她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回事:方才她在妙安居附近被岑西撞见,已经够险了。若是再让徐沼亲自送她回去,叫人看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如今在府里的处境本就微妙,周绮兰已经把她调回了景晖堂,摆明了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徐沼闻言,脚步未停,反而又向她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池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松木香,萦绕在鼻尖,莫名让人心慌。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抵住了门槛,再无退路。

徐沼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在怕什么?”

池萦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奴婢没有怕。”

“那你躲什么?”

“奴婢没有躲。”池萦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奴婢只是觉得,世子贵为侯府之主,深夜里送一个奴婢回去,于礼不合。若叫旁人看见了,难免会生出些不必要的闲话,对世子的清誉不好。”

“清誉?”徐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眉梢微挑,“你倒是替我着想。”

池萦垂眸,恭恭敬敬地道:“奴婢分内之事。”

徐沼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向上抬了抬,迫她与他对视。池萦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一双眼睛清清亮亮地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池萦,”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方才咬我的时候,可没想着什么于礼不合、清誉不清誉的。”

池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是两回事!她咬他是因为他——是因为他——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总不能说“那是因为您把奴婢按在墙上亲,奴婢一时情急才咬的”吧?这话说出来,倒显得她在邀功请赏似的。

再说了,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池萦抿了抿唇,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自己发烫的面颊。声音闷闷的,带了几分恼意:“世子要送便送吧,奴婢拦不住您。”

徐沼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松开她的下巴,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她拐进了另外一条小道。

池萦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撞上他的后背,急忙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想抽回来,他没松。

又试了试,他还是没松。

池萦放弃挣扎,任由他牵着,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条路她从未走过,两旁种着密密的翠竹,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细语。

“这条路通往景晖堂的后门,平日没人走。”徐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平缓,“你往后若是不想被人看见,可以走这条路。”

池萦愣了一下。

他这是在……教她怎么避开府里的眼线?

她抬眸看向他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他走得不快不慢,恰好与她步伐相合,像是刻意在迁就她的速度。

“世子怎么知道奴婢不想被人看见?”池萦试探着问道。

徐沼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方才一路从妙安居躲到灌木丛里,又躲岑西的刀,又躲巡夜的婆子,难道是很想被人看见?”

池萦:“……”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忽然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那种感觉不太好受,像是自己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她那些真正要紧的秘密,比如避子汤的事,比如前世的事,他不可能知道。他顶多也就是猜到她不想被人看见罢了。

“世子观察入微,奴婢佩服。”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徐沼没接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竹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道月洞门,门后便是景晖堂的后院。池萦松了口气,正想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徐沼却忽然停了下来。

“池萦。”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什么。

池萦抬眸看他,月光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神情看不真切。

“你方才说,”他的声音很慢,“‘奴婢从没有盼过世子不好’。”

池萦点头:“是。”

“那你是盼着我好?”

这问题问得奇怪。池萦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答道:“奴婢自然是盼着世子好的。”

“为什么?”

池萦被他问得一愣。为什么?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他是她的主子,她盼着他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他好了,她才有好日子过。这个道理,在三年前她踏入侯府大门的第一天就明白了。

可此刻他问“为什么”的时候,语气里似乎带着某种不一样的期待,像是在等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池萦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她知道他想听什么,可她不能给。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世子是奴婢的主子。”她声音平平静静,“主子好了,奴婢才能好。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徐沼沉默了片刻,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池萦心底竟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她咬了咬唇,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多谢世子相送,世子早些歇息,奴婢告退。”

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徐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池萦,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不用再自称‘奴婢’?”

池萦的脚步顿住了。

她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再自称奴婢”?他想给她抬位份?还是——

不,不可能。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徐沼对周绮兰的宠爱有目共睹,三年夫妻,情深意笃,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通房丫鬟动摇嫡妻的地位。况且侯府这样的勋贵世家,最重嫡庶之别,一个丫鬟出身的妾室,再如何得宠,也终究是个妾。

他这句话,大概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吧。

池萦深吸一口气,回过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世子醉了,早些歇息吧。奴婢告退。”

说完,她再不停留,快步穿过月洞门,消失在后院的阴影里。

徐沼站在月洞门前,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起他衣袍的下摆,竹林沙沙作响。他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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