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九年秋,京察以“浮躁浅露”议,封决云褫职,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元熙十年冬,诏开复,改授户部右侍郎,清议犹以为骤。
元熙十一年夏,左侍郎出缺,封决云转左。时户部尚书任秉权久病不出,封决云以左侍郎署部事。
夜已深了,桌上全是批阅完的卷宗。酣然灯光下,封决云穿着官服微微歪在户部值房的圆椅上,闭着眼睛,累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已是夏日,夜间却有一丝丝凉意,她不自觉拢了拢外衣。突然,屋外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封决云闻着屋外雨水交杂着尘土的气味,隐隐约约地,她回到十九岁那年的西北行宫,赵恪混身戾气地提着定极剑走进她的寝殿,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抱走。在行宫的雨声中用冰冷的剑贴在她的脖子上,问她一些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还将她压在床上,暴躁地脱她的衣服……
叮———叮———
值房内金雀自鸣钟声响起,封决云被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想起刚刚那个梦,她强压下梦中的情绪,坐正了身子。
这时,春沁悄悄走进了值房内,恭敬地道:“大人,夜深了,可要套车回府?”
封决云看了看桌前堆着的卷宗,眸中分辨不出任何神色,没一会,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不用,我去御书房一趟。”
“是,屋外雨已经停了,奴婢去给大人预备软轿吧。”
封决云坐在软轿内,看着摇晃着的灯光,思索着方才的梦。如今她已经身居高位,虽无尚书之名,但却有尚书之实,整个户部的卷宗、大小事宜,全部由她一人决定。任秉权称病拖延着,但是能拖多久?这个尚书之位,迟早是她的。
可是她总觉得如今的这份安全感还空缺着一角,总有风透进来,让她觉得寒冷——比如今晚的梦。
她要报复。
她要彻底让那个噩梦远离她……
没一会,软轿便到了御书房门口,封决云微微掀开帘子,和春沁道:“约莫一个时辰后,让他们将这软轿抬回封府。”
“是。”
封决云带着春沁步入御书房,赵恪并不在房内。封决云往御书房后的窄道一路往前走着,这条路可以通到启元宫——从十五岁入宫起,她已走了无数遍。
到了启元宫内,静川见了封决云,行礼道:“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陛下正在寝殿内呢。”
封决云微微点了点头,对着春沁说道:“春沁,你在这儿等我便好。”
“是。”
封决云穿过厅堂,来到庭院,这儿刚下过雨,地上还湿湿的,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金灿灿的。她抬头看着赵恪的寝殿,灯还亮着……封决云一步一步地向那边走去。
到了赵恪寝殿门口,董公公行礼后,说陛下还未歇息。封决云笑道:“董公公,我和陛下有点事情要谈。”董公公立刻会意,向屋内通报封决云来了后,便低着头退下,往外头散步去了。封决云盯着赵恪寝殿的门口,眸色渐暗,良久,她推开了门。
赵恪正躺在逍遥椅上看书,别过头看了眼尚且穿着官服的封决云,道:“啊~是封大人。”
封决云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将寝殿的门死死关了起来。赵恪看着封决云关门的动作,皱眉揣摩着这位实权户部“尚书”要做什么,问道:“封大人,这是……想与朕密谋些什么吗?”
封决云缓缓走近,跪下行礼,道:“臣封决云参见陛下。”
赵恪放下书,起身将她扶起。封决云突然伸出右手抓着他的手用力拉了一把,起身后顺势将他的手反撇住,左手往上抓紧了赵恪胸前的衣襟,垫脚往上,紧紧贴近他的脸,二人此刻的距离只容得下一指。赵恪没想到封决云会有这番举动,本能地扶住了封决云的腰,眼中满是惊讶,不自觉地喊道:
“云儿,你!”
封决云盯着赵恪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珠在灯光下如琥珀般泛着金光,道:“陛下的眼睛,臣自小便觉得很美。”
听了这话,赵恪的眼神慢慢从惊讶转为一种玩味,道:
“封大人这么早便偷偷观察朕了吗?”
“陛下才发现吗?”
“你从未说过这些话……”
“臣虽然没有说,但是陛下应该能够明白才是。”
赵恪搂紧了封决云的腰,使得他们的身体贴的更近。封决云没有逃走,而是往前一步一步走着,赵恪被她抓着手腕,也只得跟着退步。
“你这是?”赵恪退了几步,道。
封决云依旧寸步不让,只是往前走着。赵恪回头看了一眼,再退几步,便是他的御床了……
“云儿,你今晚……是受了什么气吗?”
“有陛下在,臣能受什么气?”
“近日公务多吗?”
“多……”
“累了吗?”
“方才有些累。”
“你……方才睡了会?”
“嗯。”
“做梦了?”
“嗯。”
赵恪听了这话,约莫着猜中了几分。突然,他的后脚跟抵住了床榻,封决云突然放手,赵恪顺势被她推倒了在了床上,封决云居高临下地看着笑吟吟的赵恪。
“你是想报复朕?”
封决云爬到赵恪身上,直直看着他,道:“当年在泾阳行宫,陛下也是这么压着臣的。如今,臣也这般压着陛下——原来是这种感觉,如此爽快。”
赵恪听了这话,眼睛半眯着,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朕记了六年,你说呢?”
“臣也记了六年,陛下——”
赵恪反手拽住了封决云的手腕,眼神变得更加幽暗了起来。
“你可能忘了,朕有必要提醒你一声,朕可是皇帝。”
封决云脑子里不断在发生爆炸,但是这么多年的练习,她已经可以做到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所以封决云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她只是道:“臣知道。”
赵恪听了这话,高兴得不行,但在表情上也不显露踪迹。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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