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图南独自倚在冰冷的石座上,脸色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隐痛不休的腹部,暗暗出神。
从顾海潮等人来不见天闹过那次之后,已经三天过去。
他身上伤势早已好转,这点不适足可忍受,只是越是如此,同百里平约定的动身之日就越近在眼前。
阴影中,千乙的身影悄然浮现。
“尊上,您连日伤痛,属下瞧着实在不忍。”
千乙的声音带着纯然的担忧,可是对他这等魔物而言,这情绪实在刻意,厉图南连一眼都懒得向他瞥去。
“近日属下偶得一秘方,名‘融情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服下后于身体并无损害,只会……”
他声音柔缓,一双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厉图南。
“引动心底真欲,如春冰乍破,令人五内暖融,心神弛缓,于缓解痛楚亦有奇效。”
厉图南终于看向他。
千乙刻意停顿,观察着厉图南的神色,缓缓补充。
“而若是……由那至阳之体饮下,其效更著,阴阳相引,或可助尊上……得偿夙愿。”
厉图南神情乍然一凛,“你是在教我如何行事?”
千乙慌忙跪下,“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见尊上求而不得,日夜煎熬,不禁也跟着心中焦急。这便上天入地,寻得此法,以期为尊上分忧。”
说到这里,他伏低的身子渐渐开始发生变化。
只听一阵轻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他的身形逐渐拉长、软化,衣物滑落,显露出覆盖着暗色细鳞的蛇身。
那冰冷的蛇身如同有生命的水流,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上,轻轻在厉图南左脚脚腕上缠过一圈。
蛇身抬起,扬至比厉图南视线稍低处,猩红的蛇信快速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大殿内闪烁着异芒。
蛇首微微晃动,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蛊惑。
“尊上想要的,何曾失手过?此法若运用得当,百里仙长未必发觉……”
“花开堪折直须折,尊上心心念念几十年,仙君如今就在眼前,尊上何不……顺势而为?”
厉图南沉默不语,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蛇首微微偏过,金色的两眼紧盯着他。
“滚罢。”
厉图南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抬脚将他震开。
“此事休要再提。”
千乙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不敢多言,应了声“是”,蛇身缓缓滑落,重新化为人形,悄然退入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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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平坐在回鹤台中,面前石桌上摆着数本古籍。
这些都是这几十年来厉图南从各地寻来的,有些还是百里平生前的收藏,里面记载着冥界之事。
只是世人对其所知甚少,许多记载也都语焉不详。
令厉图南中毒的冥界之花“赤渊花”,现有的笔记只说中此毒者,哪怕是高阶修士,也无不经脉尽断而死。
可这不能解释,为什么厉图南从小以凡人之躯身受此毒,却未即死。
也不能解释,此毒如此厉害,这些年来冥界暗中活动的人,为什么不以此搅风弄雨。
厉图南根骨确实出众,但当时却也只是几岁稚童。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谁也不知他后来能成为名动天下的“瑶光君”,而后更又堕魔,掀起不小的风浪。
冥界那时就选中他,定是看中一点——
百里平搁下古籍。
初来不见天那日他便隐隐想到一处,只是因着后来发生的事,当时未及细思。
那便是厉图南三魂皆阴,刚好与他相反。
三魂皆阴的人并不多见,可是以天下之大,想找总能找出几个。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厉图南?
“师尊。”
正思索间,厉图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百里平回头,刚好便见厉图南捧着一盏茶缓步走来,心中又一个念头转过——
冥界未必就是选中了厉图南。而是所有三魂皆阴的人中,就只他一个中毒之后活了下来。
他定是对冥界十分重要,所以苏墨才会不惜在栖云宗卧底数十年之久。
假如当初不是他出手干预,厉图南果真会生生痛死么?
还是这毒将彻底融入经脉,将他变成什么?
冥界真正要的,便是如此么?
所以当初才会将他当做某种阻碍,趁雷劫时对他动手。
“师尊连日辛苦,不知可有头绪?”
厉图南将茶放在石桌上,“磕嗒”一响,碧绿的清茶上面隐隐有热气浮动。
“徒儿家底薄,这灵茶自是不及师尊平日所用,却是不见天里最好的了,还望师尊勿弃粗陋。”
百里平点点头,在厉图南的目光中捧起茶盏,凑到嘴边,启唇欲饮,却忽然按下,问:“这些年你与人争斗,可曾重伤过?”
厉图南的手在身侧轻轻动了动,笑道:“既是与人争斗,受伤总也难免,至于重伤……”
“倒是也有过几次。师尊怎么忽然这样问?”
“重伤之后……”百里平捧茶沉吟,“是否有冥界的人接近你?”
厉图南一怔,“冥界之人倒不曾见过,或许是认不出。”
“不过确实有过两次,徒儿受伤后又遇人追杀,但使些手段,也就脱身。来人不曾通报姓名,徒儿后来也没放在心上。”
以他结仇之广,有人趁他受伤落井下石,并不奇怪。
百里平又问:“你再回忆一下,来人下手时,是否真是为杀你而来?”
厉图南初时还不知百里平这接连几问是何意味,但话已至此,哪还有不明白?
思索片刻即答道:“不瞒师尊,对方确实下的不是杀手,总留有一两分余地,似乎是为生擒而来,徒儿便是借此脱身。”
“师尊是怀疑,这些年来冥界之人,或许在徒儿不知情时,曾接触过徒儿?”
百里平将茶搁在桌上。
“只是猜测而已。图南,我有一个想法,过几日离开不见天时或可一试。”
厉图南神情变了一瞬,但马上肃然道:“请师尊示下。”
百里平示意他走近些,明知周围没有旁人灵识,仍是在两人间下了一道禁制。
厉图南站在百里平身前,恭敬垂眼,目光在那盏茶上扫过,即刻看向别处,不住点头,间或说上几句。
师徒两个商讨过一阵,百里平挥手解了禁制,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你上次所服的冰凝露,可否给我看看?”
厉图南虽然不解,仍是取出递上,“师尊可是有哪里不适?”
百里平接过,在鼻下嗅闻片刻,盖上塞子放入袖中,没再归还给他。
“上次说过此物性极寒凉,久服伤身。我知道你伤势未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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