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慈奖的后台,是一座即将散场的豪华集市。
商颂躲开了一波又一波来“道喜”的虚伪面孔,手里那座“最佳新人”的奖杯被她随意地拎在手里。她拐进那条消防通道,想透口气,却在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后,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怎么躲在这儿?”
伯雪寻靠在墙上,那件在舞台上被汗水湿透的真丝衬衫此时贴在背脊上,勾勒出少年般单薄却充满爆发力的蝴蝶骨。他左手的手套还没摘,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没点燃的烟,看见她,眼底那股子在台上要毁天灭地的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还没褪尽的潮红。
“透气。”商颂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和他并肩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怎么,伯大顶流不需要去前台享受万众欢呼?”
“没意思。”
伯雪寻垂眸,视线落在她手里那座奖杯上。他忽然伸手,用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奖杯棱角。
“刚才你在台上举起它的时候,我在想……”他的声音很哑,那是声嘶力竭后的余韵,“如果你那时候能在戛纳,该多好。”
五月,法国戛纳。那是电影人最高的殿堂。
《他者女人的窥镜》入围主竞赛单元。那天,伯雪寻一身白色高定西装,段南桥挽着他走上了那条举世瞩目的红毯。全球的聚光灯都在拍他,说他是来自东方的缪斯,说他是那部惊世骇俗电影里的“灵与肉”。
而那天的商颂在哪里?
她在北京那个没有暖气、满是灰尘的废弃工厂里,裹着那件脏兮兮的校服,拍摄《诱罪》里被变态男囚禁在地下室的戏份。她一身是伤,在泥水里打滚,看着手机推送里那个在大洋彼岸光芒万丈的男人,觉得自己像只只能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遗憾吗?”伯雪寻转过头,看着她,“金棕榈我们没能一起走,百花奖你也没去。好像每次荣誉加身的时候,我们总是错过的。”
“有什么好遗憾的。”商颂紧了紧手指,那种该死的自卑和清醒混杂在一起,让她下意识地竖起了刺,“你是去领赏的,我是去要饭的。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商颂。”
伯雪寻皱眉,显然不喜欢她这种自我贬低。他忽然侧过身,在这个无人经过的逼仄角落里,强硬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我在红毯上走的时候,这只手……”他举起自己那只右手,空荡荡地悬在半空,“一直在抖。”
“我想挽着的是你。不是段南桥,也不是别的什么鬼。我想让你穿着那件最贵的裙子,站在我旁边,让全世界那些那是蓝眼睛黄头发的老外都看看,我的女主角到底有多漂亮。”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薄荷烟草的冷香,那是足以让人理智崩塌的毒药。
“下次。”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执拗,“下次不管是奥斯卡还是什么破颁奖礼,我要你挽着我。我们必须是一起的。”
商颂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太干净了,又太脏了。那种混合了神性与兽性的美,让她几乎想要溺死在里面。
挽手亮相?
多么诱人的提议。
在这个圈子里,意味着把两人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意味着在那片满是鲨鱼的海里,再也没有任何回头路。
“不行。”
商颂一点一点,掰开了他扣在她肩膀上的手。
“伯雪寻,你清醒一点。”
她退后半步,眼神在阴影里晦暗不明,“我们要是在这种时候谈恋爱、搞官宣,那就是在给彼此递毒药。GALAXY刚有点起色,APRICITY才翻身。你想让这一车人都给我们陪葬吗?”
“陪葬又怎么样?!”伯雪寻低吼,脖子上的青筋跳动,“我说过,天塌了我顶着!”
“你顶得住吗?”
商颂笑了,笑得无比讽刺,“你想让翟海良再拿那份对赌协议压死你?我们不是小孩子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我就要’。”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他那双受伤的眼睛。
“想挽手?等哪天我们不用看资本的脸色吃饭了再说吧。”
说完,她推开防火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那个男人站在原地,对着那面冰冷的墙,狠狠地锤了一拳。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那群疯子还在客厅里开香槟庆祝,商颂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冷。她借口累了,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
她蜷缩在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出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像个变态的窥探者一样,点开了那个早已被她翻看过无数次的文件夹——戛纳五月。
那是伯雪寻在戛纳红毯上的所有生图和饭拍。
五月的南法,阳光明媚得让人想要流泪。
照片里,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剪裁极简,却因为他那挺拔的身形而显得贵气逼人。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侧头,面对着几百台摄像机。
所有的媒体都在惊叹他的骨相,他的身段。
只有商颂,像个入了魔的疯子,死死地盯着照片里那一双眼睛。
哪怕是在那么嘈杂、那么盛大的名利场中心。
哪怕他嘴角挂着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营业微笑。
但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睛啊。
像是一片倒映着星空的黑海。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涌动。那里没有红毯的虚荣,没有对奖项的渴望,只有一种仿佛要把人吞噬的空洞和孤独。
他在看镜头,又好像在透过镜头,在全世界的人海里,寻找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影子。
那是代献秋看丢了的阿春。
也是商颂弄丢了的伯雪寻。
“真好看啊。”
商颂的手指抚摸着屏幕上那双眼睛,指尖微微颤抖。
明明是她把他推开的。明明是她在那条昏暗的走廊里说了那样绝情的话。
可此刻,这种自虐的思念疯狂地缠绕上她的脖子,勒得她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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