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犬马
文/金满盈
卫视最尊贵私密的休息室,富丽堂皇,商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离红毯开始还有不到五十分钟。
化妆师正在给她上眼妆,挑了颗黛蓝色。那是一种介于深海与夜空之间的颜色。
“外面有点吵。”商颂淡淡开口,声线里透着几分倦意。
作为一个出道三年在圈内叫得出名字的小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商颂跌出待爆席位,让她连带着所有不耻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哪怕那位承诺给她兜底。
“好像是有人闹起来了。”助理小艾一边喋喋不休,脸上带着一种与荣有焉的骄矜,“听说今晚红毯人太多,那个哑火的老女团FLOW%ER被主办方安排在了公共休息区。二十几个人挤在消防通道旁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会儿经纪人正和统筹扯皮呢。”
没红之前,人不是人。
这种事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这层奢华的泡沫,扎在了商颂心里某处早该愈合的旧痂上。
商颂垂下眼睑,嘲弄地牵了牵嘴角。
她想起了四年前那个渗水褪皮像鱼缸一样的出租屋,想起了那两碗在冬夜里并不算热乎的关东煮,那时候,有人从身后抱住她,那人的胸膛单薄却滚烫,瞬间发生一场绮丽而绝望的自燃。
如今的APRICITY如日中天,伯雪寻更是作为当红流量坐在神坛之上。那样的过去,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一场自欺欺人,甚至是对于当初她狠心提分手的一种讽刺。
“颂姐?您要去哪?”小艾见商颂突然站起身,裹紧了披肩往外走,吓了一跳。
“闷得慌,透口气。”
门外是一条没有暖气也没铺地毯的狭长过道。正如小艾所说,几十个年轻的女孩子挤在通风口附近。她们身上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打歌服,光洁的大腿暴露在冷空气里,瑟瑟发抖,却没有人敢抱怨一声。
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搬运着道具箱,时不时粗鲁地喝斥着让她们让路。女孩们只能一次次像惊弓之鸟贴紧冰冷的墙壁,又因为空间狭窄而互相踩踏。
连坐的地方也没有。
商颂停下了脚步,目光沉静地扫过这混乱的一角。
正如她曾经历过的那样。年轻的脸上妆容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和身体的热气有些花了,斑驳地卡在纹路里。她们看起来是等了很久的彩排,没有抱怨,没有不耐,眼中是早已经熟悉这种待遇的麻木和顺从。
这里是娱乐圈最真实的背面。
这些概念策划雷同的团体,在这个快消时代没收获对应的人气回报,公司入不敷出,只能解约重组;有不出名小公司的全员实力型组合,歌红人不红,苦熬多年直到合约到期,成员离散,名存实亡;有时遇不当,有迷途未返,有天降难测……
光怪陆离,泥沙俱下。
可也不乏有唐嘉树一样的童工,有伯雪寻一样的创作型,有季斯年一样的跑综艺,这时,少年们籍籍无名却还憧憬着未来。人气金字塔和资源金字塔向来是呈相对立趋势,有很多爱豆不是不存在,而是不能被外界看见,夹缝里的花即使拼命也不容易汲取水分和阳光,最终生命黄昏一到自己都选择枯萎代谢了。
他们的青春无人在意。
APRICITY的成功确实沾点幸运,绝不撞型的五人全向同一个目标凝聚卖力,最初的“黑料”或许是寻星的手段,话题度和讨论度确实领先了一波同期团体,是应对畸形市场的策略之一,也是别家无法复制的路线之一。
而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商颂看着眼前这些女孩子,就像看着当初还未支付代价的自己。
“这也太惨了……”小艾跟了出来,小声嘟囔。
就在FLOW%ER里的几个小姑娘被冷风吹得连喷嚏都不敢大声打的时候,商颂轻轻叹了口气。
“小艾,”她侧过头,“去跟那个领队说一声,我那间休息室挺大的,只有我一个人,要是她们不介意,可以进去暖和一下,顺便补个妆。”
小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虽然有些犹豫会不会掉价,但看着那些冻得发紫的膝盖,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看着小艾走过去交涉,那边原本死寂的氛围瞬间骚动起来,女孩子们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受宠若惊的感激。
就在这时,过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工作人员殷勤得甚至有些谄媚的声音。
“寻哥,这边,虽然有点挤,但是这个备用间还算干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安保人员拨开了人群,在混乱的过道里强行开辟出一条路来。紧接着,那个身影出现了。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一身西服挺阔有型,步履匆忙,神色却从容冷淡。
是伯雪寻。
他并没有看周围,眉眼间带着赶行程后的疲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躁,修长的手指正在低头调整耳返的线。
经过那个瑟缩的FLOW%ER女团时,他脚步并未停顿,却忽然偏了偏头,对自己身边的执行经纪江寄低声说:“让那边的一些人去我休息室,别堵在这,太吵。”
与此同时,小艾已经带着那群欣喜若狂的女孩朝商颂这边走了过来。
两边的善意在空中极其巧合地撞在了一起。
伯雪寻的脚步一顿。
然而,恰好两个搬运展板的工作人员扛着巨大的泡沫板从两人中间穿过,遮挡了那一瞬间视线的交汇。
“谢谢商老师!真的太谢谢商老师了!”
FLOW%ER的成员们已经围了上来,一个个鞠躬致谢,将商颂团团围住。等伯雪寻看去时,商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另一侧的转角,只有几个留下的工作人员正在跟FLOW%ER的经纪人解释,结果得知已经被商颂接手了,双方都在唏嘘这难得的好运气。
阴差阳错。
或许这就是现在的他们,明明处在同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却永远隔着那一道无法跨越的板。
“颂姐?”小艾小心翼翼地唤她,“周先生的短信。”
商颂接过手机,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极其简短的一行字:【去顶楼1号备采室,把眼睛蒙上,手捆好。等人。】
这是惩罚。
为了她这几日对伯雪寻新歌的那一点“失态”的关注。
顶楼,VIP1号备采室。
商颂坐在那把暗红色的丝绒高背椅上。
她的双眼已经被一条黑色的真丝绸带紧紧蒙住。那绸带质地极佳,冰凉滑腻,像是蛇信子舔舐过眼睑。视觉的剥夺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此刻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另一条绸带束缚在椅背的镂空处。绳结并不算太紧,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挣脱——但这正是周彻喜欢的调调。
他在驯化她。
这种如影随形的羞耻感,比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人崩溃。她像是一只摆在案板上的祭品,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那个以践踏她尊严为乐的神祇降临。
她听到小艾关门出去的声音,脚步声虚浮且快,像是在逃离某种不祥之地。
随后,是一片死寂。
“哒、哒。”
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门把手被拧动,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咬合声。
“咔哒。”
门开了。
商颂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周大少,按你说的做了。”
然而,预想中周彻那带着戏谑与病态的笑声并没有响起。
甚至连那个关门声都比平时重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躁意。
空气并没有涌入周彻惯用的那种浓郁阴郁的圣罗兰男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极冷的冽香。
那是雪后初霁松林里的味道,混合着长途奔波后的烟草味。
冷冽,却熟悉得让她灵魂都要跟着颤栗。
商颂猛地僵住了。
不对。这个气息……
站在门口的男人没有动。
伯雪寻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因为用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暴起。他看着房间里的景象,那一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他本就不想跟那些谄媚的资方在那虚与委蛇,恰好主办方的人诚惶诚恐地邀请他,说有位大人物邀请他去备采间对台本,他于是借故推开了这间挂着“私密免扰”牌子的备采室。
他甚至做好了里面是哪个大佬正在寻欢作乐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看见的会是这一幕。
商颂。
他那个在记忆里总是骄傲得像只流浪猫的前女友。
此时此刻,穿着那身让媒体盛赞“如神女降临”的高定礼服,像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玩物一样,被人蒙住眼睛,反绑双手,以一种极尽屈辱又透着淫|靡的献祭姿态,坐在那里。
而她嘴里喊出的名字,是“周大少”。
“周彻?”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很特别的音色。像是冬天里被大雪压断的松枝,带着一种虽然断裂却依然拥有苍翠的颗粒感。
清冷,克制,却在尾音的转折处藏着即将溺亡的深情。
原来这是那位的局。
商颂整个人剧烈地弹了一下,手腕上的绸带因为动作而勒紧了皮肤,“怎么是你……”
“不是我,你希望是谁?”
伯雪寻反手重重地甩上了门,并落了锁。
“咔哒”一声落锁声,成了压垮商颂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几大步走过来,带着一身逼人的寒气和怒意,那股雪松的味道瞬间变得浓烈,带着极其危险的侵略性将她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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