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说话好似不知避人,也不低声些,倒方便云萝将这些话听了个大概。
秋婶和周奶奶说话她爱听,另一个女人说话可就太难听了。
要不是她说话她们听不见,她非得跟这个刻薄女人唇枪舌战八百回合。
陈山终于追上云羲照,云萝在一旁想打他一拳。
陈山脸有些红,扭头看着云羲照,“云妹妹,你刚刚去小浣林采药啦?真巧,我去砍柴了,怎么刚刚没看到你?”
云羲照道:“不巧。”
“……云妹妹,你回家做什么?”
回家就回家,不做什么就不能回家?回家做什么有必要跟你说?云萝嘴里攒了很多话吐不出,心里憋闷得厉害。
云羲照道:“后面好像打起来了,你堂姑你不去看看?”
陈山挠了挠头,“都是妇人和姑娘,我不好过去。”
云羲照冷淡道:“那你跟妇女单独说话就好吗?”
“……”陈山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一阵臊,“云妹妹,就让我送你回去吧,省得牛耀祖再跟着你。”
“牛耀祖也说过和你一样的话。”
陈山这下彻底涨红了脸。
“牛耀祖是个流氓,我和他不同的,云妹妹,你别听他胡说,我念过几年学堂,现在在家里也每日读书,还要挑灯用功到三更,我还打算科考的。云妹妹,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但我相信有朝一日我一定能中举……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云萝觉得他书读得还是不够多,要不然他说的这一大段话用“莫欺少年穷”一句概括即可。
“我不是考官,信与不信没有用处。”
“有的!云妹妹,有的,只要你肯信我,我才不管考官信不信我呢!”
这个人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说是要科考,又说不在意考官。考不考得上还两说呢,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愣是让他说成装点自己的牌面,最后又来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豪言壮志。
他不应该打柴,应该打猎,一箭双雕,简直赚大发了!
而且这跟云羲照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萝从背后的筐里掏出一根笋,疯狂敲击陈山的脑袋。
云羲照的礼貌和耐心也已耗尽,“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和我娘都已经跟张媒婆说得很清楚了,还需要我再三地跟你重复吗?”
陈山抓紧腋窝前捆绑干柴的绳子,手指深深陷进掌心,半天挤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云妹妹,你误会了,我只是跟你说说,没别的意思。”
他背着一捆柴走到前面了,云萝她们很快就落在后面一大截。
这人……云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没有人在耳边嗡嗡嗡,云萝脑子终于清静了,她还有闲心回头张望一眼。
那群妇人还没散,又开始在地头说道起来了。
离田地最近的一处房舍,有个男人推开院门,暴喝道:“死婆娘,还不回来做饭,是不是想饿死老子?!”
“哎——来了!”陈堂姑着急忙慌地朝家跑。
她男人信手捡了块石头,猛地朝她这边一砸,陈堂姑吓得往后一跳。这一跳可不要紧,夜里才下过雨,泥地滑,身后有个垄沟,她一屁股就坐进沟里去了。
这可把远处的男人逗乐了,“蠢婆娘,摔得跟个四爪的蛙子似的。”
看她这惨样,哪还有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儿,秋叶霜一拍手,笑弯了腰。
“哎呦——哎呦。”陈堂姑这一下摔坐到了腰,不敢动弹。
不对,也动弹不了了!
陈堂姑吓坏了,不住地叫嚷。
听她的哭嚎,秋叶霜不禁犯嘀咕,也不看热闹了,上前一步,问她道:“真摔着了?”
周奶奶见陈堂姑情况不好,喊还在原地大笑的男人道:“牛家宝,你快过来,陈白露看着不对。”
“她装的,懒得摔倒也不爬起来,还指望着老子去抬她?”
牛家宝倒是往这走了几步,也仅仅是几步,方便他更近距离地看热闹。他背着手在身后,扯着脖子往沟里瞧,眼角挤出的纹路能夹死十只过路的蚊子。
陈白露正绝望着,一扭头就看到牛家宝那双眼,除了嘲笑和幸灾乐祸,她看不到任何东西。求救的话生生冻结在口中,她心里涌上一股莫大的严寒,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冻住。
她脑海里平白出现一句话:为了啥呢?
原先在娘家时,因为她不是个带把的,吃的最差,干的活最多,亲兄弟也把她当驴使唤。只有堂兄去镇上时给她也带块点心回来,她躲在墙角偷偷吃掉,那味道她至今还记得,甜滋滋的。
甜的,却也带着血味。因为她弟弟发现后,将她打了一顿。不过陈白露回忆时,刻意将这一段忘记,糕点还是甜的,一顿毒打也改变不了的甜。
到了这家里,她就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东西了。牛家为了娶媳妇花了很多钱,日子过得比她家还不如,牛家宝把这些账算在她头上,可她连彩礼的钱摸都没摸着啊。
能怎么办呢?她只能认命,承受男人的无端打骂,给这个男人生儿育女,做饭洗衣。一年四季忙到头,还有下一年,她就跟个陀螺一样,日复一日地围着灶台、孩子、田里来回打转,一年到头没一日的清闲日子。
这到底是为了啥呢?
这到底是为了啥啊!
陈白露“嗷”地一声哭出来,除了打从娘胎里出来那天,就属今个儿哭得痛快。
她还在坑里,有好几只手臂伸过来,妇人做惯了农活、家务活,胳膊孔武有力。
其中一只手从小拇指第二个关节一直到腕肘,有一道异于周围肤色的疤。
陈白露一眼认出那是秋叶霜的手,秋叶霜晚上织布不舍得点灯,手叫机子给挤了,还是云姑娘给治的。
“陈白露,哭什么?!有云姑娘在,你怕什么?”秋叶霜没好气,手上动作却温柔。
一只手抓住秋叶霜的手,打断她拉人。
“先别动她,恐会加重她的伤势,我先看一下。”
云姑娘发话,众人当即不再动作。
“好,云姑娘,你快先看看。”
云羲照跳进沟里,鞋底陷入淤泥,她仔细查看了一番,上手轻轻触摸陈白露的颈椎和脊柱。
“刚刚摔的时候是哪里先着地的?”
“屁股。”
陈白露目光划过她脚上那双绣着鱼和莲花的雪白鞋面,花瓣上沾了泥,鱼也不鲜活了,好像真的陷进泥潭里跳不出来了。
陈白露一时百感交集。
“头晕吗?有没有觉得恶心?”
陈白露轻轻摇头。
“很好,还能摇头,问题不大。”
云羲照跟人借了绳子,给她固定了几处部位,嘱咐大家抬人时千万不能摔倒。
妇人们知道事情的严重,都扎紧马步,稳稳当当地将人抬出坑。
云萝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傻站着。
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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