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到我？”云萝脚步顿在原地。
屋子并不大，云萝只需要再往前几步，就能离她很近很近，就能看清她的模样。
但她没有再继续向前。
说不上来，她对眼前的女子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敬畏。
女子没有再言语，凝神看书，隔一会儿而翻动一张书页。
门从外推开，云萝看到了羲照。
她一进门就道：“娘，我回来了！”
云萝猛地转头看向榻上坐着的女子。
这竟是她前世的娘亲吗……
女子放下书卷，望着羲照笑道：“还顺利吗，可把玉盈安全送到药铺里了？”
羲照解下箩筐，脱了披风搭在架上，笑道：“嗯，一切顺利！还有意外收获呢。”
她蹲下身从箩筐里捞出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团子”。
“娘，我在路上捡到一只小狗，通身雪白雪白的，就是爪子伤着了，我在路上给它敷过药了，它可聪明了，知道自己受了伤，还会给自己找药吃，嘴里叼着一支风盏草现在都不肯松口呢！”
羲照抱着小狗起身，两手架在它腋下往女子的方向一送。果然这狗实在是小得很，尾巴跟人小拇指似的的粗细，竖立在粉肚皮上，试图挡住自己的屁股。
羲照失笑：“这么害羞？”
女子道：“抱来我看看。”
羲照依言抱过去，女子看了一眼，就笑了，摸着它的头说：“这是狼。”
“啊？”羲照有些惊讶，低头再看这个小家伙，“怎么长得跟狗一模一样？”
小白狼龇牙呜了两声，又赶紧闭上嘴巴，好似生怕嘴里的风盏草掉了。
羲照忍俊不禁：“这么喜欢吃风盏草，那以后你就叫风盏吧！”
羲照从拿了个四四方方的筐子，将里头装的药材找地儿倒出来，预备给风盏做个窝，她又找出条半新不旧的毯子，折了折放进筐里，这样一个简单的窝就做好了。她也不管风盏乐不乐意，抓着它就抱进去了。
女子满脸慈爱地看着羲照忙活来忙活去，云萝则满心满眼都是在看她。
娘亲笑意盈盈，夸羲照做的窝好，等她忙碌完，说道：“回来这一路累了吧，先去吃饭，你周奶奶刚来给送了饺子，带着它也吃一点。”
羲照便给风盏拿了水喝一些吃的，用小碗装好，放在地上，自己却不吃。
风盏终于肯放下嘴里的风盏草，大快朵颐，它吃饭简直就像是锤子敲钉子，嘴巴把碗敲的咣当响。
母女两人对风盏的吃相欣赏了一会儿，娘亲转头问羲照：“你怎么不去吃？”
羲照趴在娘亲腿上，恹恹的道：“我没胃口，不想吃。”
“怎么了，因为玉盈的事？”娘亲的手落在羲照脑袋上，轻轻抚摸。
羲照道：“是也不全是。”
“那跟娘说说。”
娘亲的声音很温柔，但充满力量，羲照受到感染，身上的劲儿又回来不少，抬头望着娘亲，语气愤愤道：“我想不明白，女人和男人不都是人吗？为什么女子总要受到压迫和歧视？！”
云萝想起春山村那群受人贩迫害的女孩子，想到不为世俗所容的鸳鸯和映鹤，想到了女扮男装才能经商行走的金梦燃，甚至想到了遵循父母之命出嫁的鼠女儿……
她也没有想明白，一样都是人，为什么女人与男人的待遇如此大相径庭。她也在等着娘亲解答。
娘亲拉住羲照的手，轻声道：“错了。”
“什么错了？”羲照疑惑。
“世人都当女人和男人一样是人，这就是错了，你看这只狼，它与狗相貌相似，但他们是一个物种吗？”
羲照摇头：“不是。”
她顿了顿，好像有些明白了，又听娘亲说道：“女人和男人，就如同狼和狗，长相差不多，其实是完完全全的两个物种，这两个物种之间的祖上也是有些牵连，原本是没什么女男之分的，你现在所看到的所谓的女人是后天驯化而来的，男人是不断掠夺了人的文明和智慧自赋而来的。”
“娘给你讲个故事。”她的声音娓娓而来，“这个故事要从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开始说起。”
“鸿蒙初辟，女娲初造人时，按照自己的样子，用息壤亲手捏出了九个女儿，这九个女儿就是这天地间最初的人，也是完整的、完美的人。捏完这九个女儿，女娲手边还剩下的息壤不足以捏成一个人了，于是她灵机一动，捏了个残次品，就是这么偷工减料了一回，连她自己也没料想到这个世界的格局和走向会成如今模样。”
“女娲给每个孩子取了名字，第十个人的名字叫娚，娚因自己身体同女娲与姐姐们不同而心生嫌隙，加上那九个女儿也学着像女娲那样以息壤捏人，新捏出的人对她们很是爱戴。娚也尝试过捏人，但他本身就不完整，又怎么能让自己捏出的人成活呢？他的怨恨与日俱增，后来偷走了息壤，引来了洪水，女娲不得不以身补天。”
羲照气愤道：“他居然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他害死了全人类最初始的母亲，不仅如此，娚还将治理洪水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博得了人类的爱戴，他用剩余的息壤捏了许多个同他一样的人，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男人，息壤在洪水中损耗殆尽，没法再捏出新的人，为了繁衍下去，他强迫他的姐姐女嬉用自己的身体作养料孕育孩子。生产，就是男人对女人的第一个压迫。”
“简直是畜生！”羲照怒不可遏。
云萝也是气得不轻，在心底来回破口大骂，也不足以平息她的怒气，
“他们因自身的残缺无法孕育孩子，来自于生命最深层的焦虑和忮忌，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深迫害，她们的身体和文明一次又一次的遭到重击，缠足、饥饿、愚化、训诫、分裂……其中的残忍和血腥罄竹难书，直到她们自己也认命，甚至为虎作伥，残害手足。”
娘亲抬手擦拭羲照的眼泪：“孩子，你现在知道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羲照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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