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样吗?
和宫鹤声一块,开开玩笑话话家常,轻松又愉快。
反观他。
抬手直接碰结界玉,还暗戳戳贬低她家,说她们家东西不行得换一个。
这样的人,谁能跟他有话说?
虞州瞥开视线,语气僵硬:“仙尊问什么我便答什么,仙尊还要我说什么?”
凌雪回感觉太阳穴发涨。
“灵安有异动,或许是魔,”他走到虞州面前,道,“你是灵安人,应当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虞州当然清楚。
可她——
“我不清楚,”虞州说,“我没有修为,没见过魔,我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今日所有人都在,就算有魔,他也伤不了人。”
“还是说,”虞州话头一转,“朔白仙尊不管这事吗?”
凌雪回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他迈步从她身边走过。
只是衣袖交缠之际,虞州听见了一句:
“如果是魔,我自然会杀。”
虞州在原地站着,风雪落在她耳尖,又被体温溶化,滴在肩头,晕开一小片水渍。
半晌,她嗤笑,轻声说:“这次,是魔杀你。”
……
前厅门口,虞鸿澜对着只身前来的虞州问:“朔白仙尊还是不愿来?”
虞州说:“他早走了。”
她没跟老虞说那似魔非魔的异动,只一味吹耳旁风:“我看他凌雪回压根就不想收徒,咱今日请了这么多人来,也别一棵树上吊死啊。”
“我看宫鹤声就不错。飞星宗是大宗门,拜进去也不丢人,爹,爹?老虞,你听我说话没——”
“不行。”
虞鸿澜迅速否决。
他说:“朔白仙尊既然没有直接说不,那就是还有希望,且等等吧,哪怕今日整个虞家都豁出去脸皮不要,爹也得把你塞到他门下。”
“为什么?”虞州不明白,她拧着眉头问,“天底下难道只有凌雪回一个剑修吗?好,就算只有他一个剑修,我不拜剑修还不行吗?我拜符修阵修的师父,我自己对着剑谱学剑,不也一样吗?”
“虞鸿澜,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让我当凌雪回的徒弟!”
虞州是个犟种,虞鸿澜不说她就在这等,大有一副今天你不说清楚就什么都别干了的架势。
僵了许久,虞鸿澜叹出口气,悠悠开口:
“这世上曾有一门隐藏魔气的邪法,名为晦隐诀。若是修成,几乎可以将合体期之下的人全都瞒过去。”
虞州眼睛微微瞪大。
她听虞鸿澜说道:
“爹本想把晦隐诀给你找来,可寻遍天下后得知,朔白仙尊曾在整个九洲彻查晦隐诀,所有踪迹全被他烧毁。唯一的一本,在他门中放着。”
虞鸿澜声音带着几分苍凉:“你今年十五,服药的频率已经有所增加。若是修不了晦隐诀,等到两年之后,怕是天底下任何丹药都盖不住你的魔气。”
“到了那时,你不能入宗门,不能见修士,任何对魔气有感知的人,都有可能会杀了你。”
“这一辈子,只能囿于虞府的方寸之间。”
“爹不想你这样。”
虞州沉默半晌,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这邪法是谁写的?”
世间邪法多了去了,能让凌雪回彻查的,这玩意除了邪,应当还有点别的原因。
虞鸿澜说:“是蔺瑜舟。”
“蔺瑜舟?”
虞州懵了。
所以凌雪回彻查这本邪法不是因为它够邪,而是因为它的作者是他恨之入骨的宿敌。
可是——
她没写过啊!她要是写过,哪还需要拜凌雪回为师去找机会学这东西。
到底是谁给她造的谣,真当人死了没法爬出来算账是吧!
直到宴会开始,虞州满脑子都是晦隐诀的事。
她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记忆,试图在那一片模糊的混沌中找到有关晦隐诀的只言片语。
她是不是没写过?应该是没写过吧。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写过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虞州越想越烦,甚至已经开始埋怨自己这该死的记忆怎么偏偏就把重点都给忘了。
直到一句传唤声瞬间打断了她的思考——
“朔白仙尊到——”
虞州一个激灵,杂乱的思绪一扫而空,满脑子只剩一句:
他怎么来了!
震惊的不止她。
几乎是在侍从通传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都寂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往门口看,直到那白色衣袍飘出,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抱歉,有事耽搁,来晚了。”
虞鸿澜最先起身迎接。
宫鹤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凌雪回一步步地穿过前厅,走到主位。
而后坐下。
那一刻,宫鹤声仿佛看见即将到手的徒弟和宝物全都插了翅膀,飞到九霄云外了。
他咬牙切齿,隔着好几人同凌雪回传音:“你什么意思?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收徒吗?”
他问了三个问题,凌雪回一个没回,只说道:“来看看。”
宫鹤声还没来得及再问,就听凌雪回道:“今日不论如何,宝物都会给你。”
宫鹤声一愣。
身旁,沈苓问:“凌雪回这是要干什么,他不是不来吗?”
宫鹤声说:“他说他来看看。”
“来看看?”沈苓眉梢一挑,“那异动就在虞府?”
“不知道。”
沈苓身子往后一靠:“这么多年了,凌雪回这人为着点异动天南地北的跑,他到底是在找什么?”
“不知道。”
沈苓眯眼睨宫鹤声:“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宫鹤声为自己伸冤。
凌雪回在找什么,一直是修仙界的一个未解之谜。
不乏有人为这个答案刨根问底,凌雪回也都拿一套“维护和平”的幌子盖过去,找了几年后宫鹤声也心痒痒,跑去问凌雪回,本以为以他俩的交情能得到点不一样的答案,结果眼见凌雪回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开始——
“确定异动的实情,是仙盟中人的责任。”
宫鹤声想说你少放屁。
九洲大得无边无际,凌雪回一个身处央土中洲的人,为了点不明不白的异动,甚至愿意往归墟去跑一趟。
归墟,万物寂灭,半点生机没有,有进路没出路,就连仙盟都不会派人驻守的地方,凌雪回原本正在闭关修炼,硬是提前出关,九死一生地跑了一趟,带着一身伤回来。
可问起来,就又是那一套说辞。
一套说辞用了三百年,也真顺着干了三百年,就算是起先以为是借口的人也开始逐渐相信起这个缘由。
宫鹤声不信,但他无论如何也从凌雪回嘴里撬不出任何实情。
他就只能猜。
宫鹤声跟沈苓打哈哈:“雪回这人你也知道,任谁问都是一套说辞,你问我我问谁啊——”他眼珠一转,听着逐渐褪去的乐声,笑嘻嘻道,“诺,这重头戏要来了,看戏,看戏啊——”
宴席过半,要干正事了。
齐刷刷的眼神聚焦在主位上。
他们看着凌雪回,等待着他的拒绝,推辞,亦或者还有因为他方才现身而出现的那极不可能的一丝——
首肯。
虞鸿澜也紧张起来。
他走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此刻竟也感觉嗓子发紧,声音干涩。
他笑着看向凌雪回,声音竟然有些不稳:“此番邀请朔白仙尊,是小女到了修炼的年纪,她对剑术一道极为感兴趣,故此想恳请朔白仙尊帮其——指导一二。”
他甚至没有直接说是要拜师。
只怕凌雪回拒绝得太干脆。
凌雪回视线越过几人,直直看向虞州,他开口,声量不大,却叫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他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虞州拿起身侧的剑。
心脏不知为何跳得厉害,虞州感觉呼吸都一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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