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章家夫人来了。”
这里的章家夫人,指的是四太太娘家伯父的长子媳妇徐氏。
陆徽仪这位章家表舅不擅读书,娶妻生子之后,靠着父亲章奉常捐了个官来做,如今在国子监当监丞。
这章表舅倒是和四老爷臭味相投,许是二人都是靠着家里捐得了官,平日都喜好吃喝玩乐,不干正事。
四老爷运气好些,父亲是文渊阁大学士,还有个在外做承宣布政使司参事的大哥,这承宣布政使司参事乃是朝中三品大员,地方“诸侯”。
监丞不过是八品,他堂堂四老爷可是靠着父亲和兄长,去的是翰林院七品编修。
四老爷平日里总爱写一些酸诗,倒适合这编修一职。
话说明明同样是捐官,那陆三老爷和四老爷、章家表舅这二位便不是一路货色。
陆三老爷在工部做六品主事,另外在家中和妻子乔夫人管这府里的庄子铺子各式生意。陆三老爷生来便不喜读书,老太爷也不曾指望过他,如今见他算起账来很有一手,也算是有所作为。
唯独那位幺子,读书,但读的是酸诗,科举不中用,文采也够不上。
听到是章家舅妈来,陆徽仪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她怎么不记得上一回有这一遭?还是说相隔时间太久,她忘记了?
往常徐氏来,那章夫人都是亲自去二门处迎她进来的。
虽说章夫人一个孤女,婚前在伯父家寄居,又被许了这样个不合心意的婚事,多少是有委屈的。只是,时间一长,章夫人也明白其中难处,她无父无母在世,伯父的官职在京中也不太够看,再者表兄无能,陆家已经是她最好的去处了。
章奉常只有章夫人的父亲这一个兄弟,世上除了亲生子,血缘最近的便是章夫人了,他待章夫人是真心,章夫人待章家又何尝不是?
故而这次徐氏没觉得是章夫人拿乔,而是在心里嘀咕章夫人莫不是病了?还是说在陆家犯事了?
这样想着,徐氏问胡妈妈:“你们夫人近来身体可还好?”
胡妈妈听了这话,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好着呢,等您进了屋就知晓。”
徐氏见胡妈妈是这反应,心里更是狐疑。
徐氏这次来,拿了几碟子天香阁的点心。
她一路进了里屋,半只脚才刚进门,就迫不及待说道:“好妹妹,你一向知道的,你那兄长素来不务正业,你瞧这是什么?”
徐氏接过身后仆人提着的食盒道:“他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这可是天香阁的点心,速来供不应求,叫他赶巧买了许多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妹子你,马不停蹄送来了。”
章夫人站起身,亲自接过食盒,笑着道:“多谢嫂嫂。”
胡妈妈站在章夫人身后,接过食盒,将其中的碟子一一取出,摆在桌上。
“我今儿身子不爽利,便没有出去迎接嫂嫂,嫂嫂不会生我的气罢。”
“这说的什么话,你我之间还讲究这个?”徐氏又问道,“你身子哪有不适?可有叫大夫看过?”
章夫人笑着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徐氏生育过好几个孩子,看她这动作便明白了,只是一时之间不敢相信。
章夫人只在十四年前生下一个孩子,如今徽娘都这样大了,竟然!
“你,这,当真?”
“当真,已有三月,不过大夫说胎不算很稳,要我静养些时日。”
章夫人今年整整三十岁,能有这样的消息,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徐氏表现得比章夫人本人还要激动些,她站起身快步绕了一圈,再回到章夫人跟前。
“你可有不适?还有什么需要的?”
“没什么不适的,也没什么需要的。”
“这都三月了,你怎么之前不早说。”徐氏平静了些,嗔怪道。
“倒不是之前不说,也是昨儿去徽姐儿那,正巧碰上大夫给她诊脉,徽姐儿说我气色不对,非要大夫给我瞧瞧,这一瞧,哎呦……”
“昨儿刚知晓的?倒是我来得巧了,你也真是的,自己的身子都不关心。”
徐氏偷偷抬眼,观察着章夫人的脸色,问道:“我听说,徽娘中秋那日落了水,可是发生了什么?徽娘人还康健否?”
章夫人立时收敛了笑容,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是徽姐儿和十四娘争执了几句,十四娘就把她推下了水,应当是昏迷了有三四日,前日夜里才醒来。”
“这样大的事!也就你还坐得住,换了旁人早把那对母女赶了出去!”
“可那是陆家的姨娘和姑娘……”
“舅母说得是,放任不管她们母女两个,只会放纵得她们得寸进尺。”陆徽仪人未至,声先到。
她赶在下人进屋通传之前,直接进了屋,她对着两位长辈行礼道:“母亲。舅母。多谢舅母关心,徽娘只是差点溺毙在水中,如今已无大碍。”
“这……”徐氏听见“溺毙”二字,惊骇地站起身,她握着陆徽仪的手,上看下看想要瞧清楚陆徽仪是否真的无碍。
陆徽仪的目光落在屋内那个黑漆彭牙四方桌上的几碟子糕点。
她确实是忘了,竟连这样的事都能忘——
舅母来探望母亲,给大家带了京中时兴的稀有糕点,母亲吃了两块便没什么胃口,让下人拿去给四房的几个主子。
六哥新婚在即,却腹泻不止,后来查出母亲送去的这糕点里,掺有巴豆。
继母送出的点心,让四房唯一的男丁在婚前生病,怎么都说不过去。
母亲被禁足院中,兄长的婚宴也不能出面。
最后坐在上首的是父亲和小袁姨娘。
十四岁的陆徽仪不知是何人害了母亲,二十八岁的陆徽仪觉着颇为无趣。
这样想来,母亲那日一早去和小袁姨娘争执,应当也是知晓了什么,可惜那腹中的孩子……
人果真是越缺什么越要什么。
母亲不争不抢,反倒养得那小袁氏欲壑难填。
越过正房在屋里头管事还不够,还要在外人面前摆正头夫人的谱。
有时候陆徽仪也会自暴自弃想,就陆家这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模样,合该家破人亡。
但这是陆家,她用了整整一世都没能割舍的陆家,生她养她的陆家。
徐氏拉着陆徽仪坐下:“咱不说那荒唐事,我看徽娘这病了一遭反倒像个大姑娘了,不知不觉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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