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在床前心急地走来走去,江旬被他晃得心烦,出声将他叫住。
“你在这儿晃得我心烦意乱的。”
江旬皱着眉,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盯天花板。
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你个夯货!你赶紧照照镜子看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儿!想一想到底是谁叫你心烦又意乱的?”
李瑾手上的折扇越摇越快,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床上的那家伙,更来气了。
“她,可有全身而退?”
李瑾气极反笑:“退是退了,不过眼下城门已封,衙门里的人翻天覆地地在搜人。
若是她没有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逃出去的话,那就死定了。”
李瑾话音未落,江信冒失地一把推开房门,拽着郎中莽莽撞撞地冲到床前。
那个郎中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摔倒床上,精准地压在了江旬的伤口上。
江信自个儿倒是刹住了脚,听见江旬的惨叫,他额头急出来的热汗一下子冷了:“主、主子!”
江旬抬起一只手,声如蚊呐:“还好……我还有气……”
郎中讪笑着爬起来,躬身陪笑道歉。
“赶紧给他瞧瞧,他这口气还能喘多久。”
李瑾冷笑,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这个身心俱疲的可怜人儿。
郎中欠身在江信拖过来的板凳上坐下,先是看了眼伤口,又认真地为江旬把起脉来。
“将军这伤位置巧妙,看着见了血吓人得很,实则不然,皮肉伤而已,不要紧的。
我观将军脉象,这伤倒是不如另一件事要紧。”
李瑾折扇掩了半张面,狐狸眼轻眯起来追问道:“什么要紧的?”
郎中捋了把胡子,抑扬顿挫地分析起江旬的脉象来:
“脉涩而律不齐,此乃气滞郁结之兆。正所谓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倘若气滞日久,必兼血瘀。”
江旬这伤多加休息便会自己痊愈,折腾一番,郎中临走前反倒给江旬开了一堆行气散瘀的汤药来给他调理气血。
李瑾打发走郎中,命人全都退下又关紧了门窗。
他角色正经起来,也不再嘲笑江旬了。
“不管官道截杀朝廷命妇一事是否另有隐情,这潘向明是一定会咬死了岑时怃不放的。”
江旬点了点头,不必李瑾多说,他心中都明白的。
“若想让事情有所转机,必须先查清真相还阿怃一个清白。”
李瑾一屁股坐在床边,朝他翻了个白眼:“呵!这就认定她是无辜的了?”
“啧!”江旬抬起胳膊给他一个肘击,“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等事了我请你吃饭。”
“老子差你这顿饭?”李瑾冷哼一声,收起了不正经,“其实也不怪你被迷得丢了魂,你可知在许州百姓的眼里,这岑时怃是个怎样的奇女子?”
江旬抬眼望着李瑾,轻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虽发自内心地仰慕她,却实实在在对岑唯的过去一无所知。
算来算去,他在岑时怃的生命中所占的比重,还是太无足轻重了些。
“要从头说来的话,这岑唯的母亲岑和如就是个了不得的人。此女为人仗义潇洒又武功高强,行事雷厉风行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后来岑和如嫁与许州首富,也就是岑唯的父亲。在得知丈夫私养外室时二话不说直接和离,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没过多久,岑和如又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了如意镖局总镖头。
不过在岑唯十五岁那年,岑和如在一次出海走镖之后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岑唯的舅舅岑和玉,是名扬许州的神医,师承隗束,医术高明为人谦和。
岑和如死后他接手了镖局,做事稳重可靠,很是疼爱岑唯这个外甥女。
可他最后却不明不白地死在在了赵承熙的府上。”
江旬低头沉思,这也解释了岑唯那身过人的本事是从何而来的了。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岑唯又是集二人之长,只生得会更加出色。
“那年她才十八岁,就敢只身杀进赵承熙的家里,提刀斩下他的头颅,这是她‘迈入歧途’的第一步。
可在百姓们眼中,那赵承熙可不是什么好官。而对他们来说,岑时怃不仅算不上恶,甚至称得上一句豪杰。”
李瑾叹道:“单枪匹马报血仇,斩奸除恶大快人心,是为侠肝义胆。
针挑沉疴破千疾,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此乃仁心仁术。
劫富济贫分碎银,除暴安良惩恶扬善,此为义薄云天。
别说你,我都有点心动了。”
李瑾摇着头惋惜,话语间半是玩笑半是真,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凡扯上岑唯的事情,江旬是格外的认真。
所以很显然,这家伙不仅全当了真,还在心底里添油加醋描了一圈黑。
江旬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指着他想骂却骂不出来。
“怎么?人家不是还没答应你么?我便是豁出脸来与你争一争,那也未尝不可。”
江旬越是当真李瑾越是觉得有趣,他一把丢了扇子,丝毫不顾及礼仪地坐在桌子上笑得直拍大腿。
“阿嚏!”
岑唯开着窗户吹风,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身后的房门被人敲响,岑唯放下手上带血的巾帕,抬头应了一声允人进来。
“唯儿可是着了风寒?”
祝潇玉在门外就听到了声音,她端着吃食推门进来,放下东西后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潇玉姐姐,我没事。”
岑唯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安慰她。
“你昨晚一夜没睡,醒来后又滴水未尽,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岑唯打断她:
“你先听我说,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官府的人迟早会查到桃楼里来,会连累你们的。”
祝潇玉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带了些怒气:
“城门已关,官府的人布下天罗地网,你们出不得城,也无处可去。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放你们出去送死!
若是事情败露,那我便一人担下这藏匿通缉犯的罪名,我不怕连累!”
岑唯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也不敢再提其他的事情了。
祝潇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身就要走:“你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祝潇玉走出房间帮她关死了房门,岑唯等脚步声渐远,这才上前轻轻推了推,发现房间被她从外面插上了。
岑唯回到桌边拿起那张沾血的巾帕,在烛火边垂眸沉思。
他们想要的是岑时怃的命,只要目的达到,那城门就会重新打开,城内戒备也会松懈。
到时候杏儿他们就有机会逃出去,而桃楼的姑娘们,也不用再背着被牵连的风险。
岑唯将手帕盖在桌上的木剑上,又取出怀中银钗,拔下头上的玉簪,将它们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留下来,叫旁人做个念想也好,卖掉换银子救急解难也好,总归是能派上用场的。
青丝除去玉簪,便犹如脱去束缚的悬泉,从发顶缓缓流下,淹没了少女的身形。
岑唯推开窗,一阵秋风随之袭来,吹乱了她两鬓的碎发。
她抬脚迈上窗槛,迎着凉风一跃而下。
窗外是整个许州城热闹得数一数二的大街,虽然这里历经千疮有所凋零,可这是文人墨客笔下红妆满街、笙歌彻夜的许州城。
这会儿日落西山,商贩们开始收摊准备回家用饭休息,冷不丁一个披头散发的美人儿从天而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