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事将毕,诸卿若有未尽事宜,即刻当面奏来,若无要事,便各自归署理事吧。”
眼见殿下无一人开口,皇帝正要开口宣布退朝,只是尚未开口,殿外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高喊道:
“许州卫指挥使江岁之求见!”
“宣他进殿。”
江旬一身常服依召入殿,双膝跪地深深叩首:“臣江岁之,叩见陛下,恭请圣安。”
皇帝面上看不出情绪,他拂袖抬手,语气平淡:“爱卿无恙,朕心甚慰,卿且平身。”
江旬并未起身,依旧维持着额心触地的姿势高声请罪:
“臣赴任途中遇险,失印失期,滞留山野月余,今归阙请罪,伏候陛下圣裁。”
皇帝沉默一晌后缓缓开口,抚慰道:
“此非人力可抗,卿得以安然脱身,便是幸事,何来责罚之说?朕还要仰仗你扫平江淮匪乱,此事一概不究,起来吧!”
“臣谢主隆恩!”
走完该走的流程,图穷匕见,江旬这才表露出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依旧跪在地上,只是这次抬起了头,跪的笔直。
“臣还有一事要奏明陛下!”
皇帝挑眉应允:“说。”
“臣要为一人鸣冤!
此人正是许州云青山匪首,岑时怃。”
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潘俞一个激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正要抢着开口,那边江旬察觉到了立马拔高了声音。
“我今日不仅要以性命为岑时怃作保,还要状告潘大人的姑爷,薛文彦!”
“咳咳咳!你说什么!你!”潘俞撕心裂肺地边咳边试图制止。
然而一切无用,他上了年纪气息不足,可江旬却是正当年中气十足。
他无视潘俞持续输出:“薛大人曾有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当年闹的满城风雨,幸而潘氏气量宏大,允此外室进了门。”
潘俞脸都黑了,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又听到这家伙把火引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朝堂威严,岂容你在此嚼舌他人后宅私事!”
江旬全当潘俞不存在,将他忽视了个彻底,这会儿朝会上那些焉焉儿的没精神的大臣们全都竖起了耳朵,看这一场好戏。
“诸位有所不知,这外室姓施,是那日月山匪首施永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而施永善,与岑时怃是死仇,曾被岑时怃断一臂。
潘氏遇害那日欲入寺上香,并未携带太多钱财。岑时怃杀潘氏,既无缘由,又不能从中获利。
可若是施永善所为,又嫁祸给死敌,却是一举两得。
陛下圣明,潘大人聪慧,岁之愚钝尚且能拨云见日,是非曲直不可妄下定论,切莫误杀好人反叫真凶逍遥法外啊!”
潘俞听完便陷入了沉默,许州偏远,倘若真如江旬所言,有人从中浑水摸鱼也未可知。
他不在乎旁人性命,可若是报错了仇,叫自己的心肝女儿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此为岑时怃一冤,然此事皆为臣一人之猜测,来去尚需查明。
可我要讲的另一件事,却是人证物证俱在。证人已候在外面,还请陛下应允,请其入内。”
“准了。”
贴身太监高声长呼,将皇帝的旨意传至殿外。
邱尧得到应允,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活到这个岁数,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场面。
所幸他年轻时习武底子好,换个人这会儿怕是已经晕过去了。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江旬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草民邱尧,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旬侧首给了他一个眼神,安抚他不必紧张,大胆开口。
“当年我儿子在雎明县知县赵承熙的手下做事,曾受命押送一批冰敬到京都去。”
冰敬!
在场所有人心里有鬼没鬼的不由得都跟着提起一口气来,整个大殿安静地连彼此的呼吸心跳都能听得见。
“这是得缝起嘴巴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事,危险但是来钱快。可是万万没想到那不是危险,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当年我也是在赵府上做事的,押运的队伍出发没几天,我便无意偷听到了一些要命的事。
这次孝敬的冰敬,是为了庆贺京都一位新上任的大人物,许州乃至其他府县的各级官员都孝敬了东西。
赵承熙贪财,可他既不想得罪上司,又不愿割肉饲狼。
于是他备下众多奇才珍宝名玩字画,传信归京,博得了那位京城大人的欢心,又借口宝物众多运输不便,拖延上交。
等东西上路,他又私下里勾结了日月山寨的土匪,想要演一出恶匪劫财的戏码来,到时候东西两边平分,便成就了一举两得的美事。
我为了救我儿性命,不得不向如意镖局的岑镖头求助,却不想,反而为岑镖头招来祸患,叫他遭赵承熙记恨,害他丢了性命。
那岑镖头医术卓绝为人仗义,他的外甥女岑时怃,更是承其风骨,是个了不得的英杰。
为了给舅舅报仇,她出手杀了赵承熙,这才不得不落草为寇。”
江旬取出木匣双手奉上:“陛下,赵承熙此人贪污枉法谋害无辜,雎明人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这些证据,是一位叫宋歆的姑娘交给我的。她因赵承熙而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最后病死榻上不得瞑目。”
皇帝给身边人递了一个眼神,太监立马领了示意下去将东西带到皇帝面前承给他看。
越往下看皇帝的眉头皱的便越深,看到最后皇帝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殿上证物中提及的几个与赵承熙有关系的大臣。
那几个大臣纷纷低着头不敢做声,心中已然洪波汹涌惊涛骇浪。
江旬抬手献上万民书,拿出了最大的一张底牌。
“此乃万民书!除了受过岑时怃恩惠的百姓,还有许多听闻此女事迹自愿为其出名作保之人。
岑唯之母岑和如武功高强英姿飒爽,舅舅岑和玉师承隗束,医术卓绝为人谦和。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岑唯更是是集二人之长,木生于林而秀于林。
用十七爷的话来说,单枪匹马报血仇,斩奸除恶大快人心,是为侠肝义胆。
针挑沉疴破千疾,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此乃仁心仁术。
劫富济贫分碎银,除暴安良惩恶扬善,此为义薄云天。
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还请,陛下,明鉴!”
许州,雎明县衙正堂“明镜高悬”匾额下,李瑾执扇端坐公案后,公案上依次摆放惊堂木、朱墨砚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