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衍此次前往戒律阁便是打定了主意要亲自前往魔族。
正所谓唇亡齿寒。
如今夜魔和影魔还只将主意打到昼魔头上，可一旦他们在魔族一家独大，便一定会再次将手伸向人族。
当年人魔大战上万惨重，无数大能在那场战争之中陨落。齐衍虽未亲眼所见，却也深知其中利害。
因此他必须要前往昼欢城，襄助昼魔重回鼎盛。
只有这样，才会牵制住夜魔和影魔那两双蠢蠢欲动的利爪。
公孙昶玘早已料到齐衍的决定。
他在太川门修行数年，知晓他们的这位掌门大人虽然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却始终将宗门乃至整个修真界的荣辱兴衰记挂在自己的肩头。
公孙昶玘跽坐在草席之上，娓娓道来：“掌门若要暗中潜入魔族，便要提前摸清魔族各族的特点。”
“昼欢、夜游、影幻三族之所以能够三足鼎立存在于世间上万年，不仅是因为他们分别占据了魔族三大最为富饶的城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各族皆有自己独特的种族天赋。”
据公孙昶玘所言，昼魔、夜魔、影魔的祖先皆可追溯到上古时期的魔兽。
“昼魔乃朱舌鹰一族的后代，昼欢城的子民皆持鹰爪，可幻化成鹰遨游天际。”
却昭盯着他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双手，没忍住好奇道：“所以你为了维持现在人族模样的双手，每天都需要特意修剪指甲吗？”
公孙昶玘：“……”
却昭：“哈哈，我开玩笑的，你继续，继续……”
公孙昶玘又言：“其余两族也各有特色。夜游一族出自巨兕一脉，头长犄角，天授神力。影幻一族出自惛羊一脉，一双竖瞳擅摄魄人心。”
“我出自昼欢城，对昼欢城较为了解。二位若是要涉险魔族，我可助二位伪装成昼欢城百姓的模样，逃脱夜、影二魔的追查。”
“如此甚好！”却昭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转瞬间便注意到一旁齐衍紧皱起眉头。
“胡闹，”他说，“魔界险恶，此次仅我一人前去即可，你便乖乖留在宗门。”
齐衍当然知晓却昭非要跟着他一同前来戒律阁的目的。
以往这些小事他都可以纵着她，可唯独前往魔界一事险象环生，他是断然不会让她以身涉险的。
“师尊……”却昭央求，“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齐衍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
却昭向齐衍陈述着自己前往魔界的种种利处，却都被齐衍以太过危险为由而驳回。
二人僵持不下，一直到从戒律阁走出都未能分出个胜负。
却昭气极了。
她知道此事难办，却没想到齐衍是一丝机会都不给她留。
每每她开口，齐衍总会头也不回地目视着前方，俨然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
好在却昭最不缺的便是毅力。
接下来的几日里，她每天都会前去井陵殿，进行长达一个时辰的哀嘘长叹。
“哎呀，在宗门里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得好无聊啊，要是能够在去魔界走上一遭就好了——”
“近日金虹峰的师兄师姐都说我体虚多病，需要到带有‘魔’的地方多走动走动。”
而齐衍呢，则是端坐在案几前，沉静地处理着宗门的各宗要务。
仿佛却昭只是在他身边弹奏一些丝竹佳乐而已。
却昭终于忍无可忍：“说吧，究竟要我怎样才能你才能同意？”
齐衍本想说此事门都没有，可看着却昭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一瞬间改了口：“一个月，若是你的修为能从金丹跃升到元婴后期，我便同意你随我一同前去。”
却昭如今仅仅是金丹期初期的修为，距离元婴后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况且修仙之途，愈往后修炼，每个阶层的差距愈是犹如天堑。普通人若是想从金丹期跨越到元婴期，都必需要经历一次顿悟。
却昭要在短短的一月之内做到这些，这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
齐衍本以为如此便能将却昭劝退，却见到却昭虽面露犹疑之色，也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如若一月之后我当真修炼到了元婴后期，还望师尊莫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自然。”
齐衍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那是小女生因不服输而说出的妄言。
到时候一月期满，他也就差不多该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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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昭喜忧参半地回到了萦春榭内。
师尊终于松了口，答应只要她在一月之内完成二人的约定便带她一同前往魔界。
可却昭来到修真界这么久了，她又何尝不知这所谓的约定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大话已经说了出去，这也许是却昭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必须要这么做。
“哎，绝世天才真是难做啊！”
她又想起和小this初见时，它威风凛凛地站在树上，同她讲述着原身生前最后的愿望。
“扶济弱小，铲除邪佞......”却昭在嘴里喃喃道。
是小this代原身表达的心愿。
当时她是如何回答的？
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是一段已经变得有些渺远的回忆。
却昭“嘭”的一声从木凳上站起，凳子与地面撞击发出一声巨响。
小this还以为她要想不开，有些警惕地道：“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修炼啊！”却昭理所当然地道，“不然等着灵气自己钻进我的丹田吗？”
小this这才暗暗松下一口气。
倒是它小瞧了眼前这个眼神坚毅的少女。
却昭跨步行至院中，唤出无有剑。
长剑久未出鞘，如今再次现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现阵阵寒光。
神秘而又质朴的云桢图腾如同暗流涌动的潮汐，随着剑身的舞动而时隐时现。
轻盈灵动的身影在荥春榭的院落内不断穿梭。
却昭一边挥舞着无有剑，一边感受着乾阳峰内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着的馥郁灵气。
这里是掌门的峰头，灵气自然比其他地方都要丰沛。
然而不够。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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