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又是谁?”许知礼昂着脖子分毫不让,她今日戴了一顶金丝花冠,显得像一只气宇轩昂的大公鸡。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先后开口。
黄裙子说,“我叫江金蕖。”
白裙子跟在后面,“我叫江玉蕖。”
“江金蕖,江玉蕖......”许知礼敛着眼睫思量了一下,没在宫里听过这号人物,只能是宫外来的,她抬眸,一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你没听过?”
仿佛一石惊起千层浪,江金蕖一声喊是最高的那一层。
“你不知道我俩的名字?!”
“不知道。”许知礼皱起眉向后退了退,许曦被她揽在身后,“很重要吗?”
姐妹俩穷追不舍,一齐看向许知礼,“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知礼,当朝长公主的嫡女。”许知礼报上家门,警惕地盯着这两个凭空冒出来又没有礼貌的家伙。
姐妹俩面色空白一瞬,同时后退一步头碰头缩成一个小团,窸窸窣窣,切切察察。
“爹说什么来着?”
“忘了,想不起来。但这个好像惹不起。”
“那换一个问问。”
“好,换一个。”
许知礼纳闷地歪头去瞄掩着嘴讲小话的姐妹俩,心道这两个人怎么能这么奇怪。许曦也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来,悄悄观察着这两个人。
“那你又是谁?”
江金蕖几个大踏步快速移动到许曦面前,许曦下意识躲了一下,该回答的话也僵在喉咙里。
“孤的妹妹是当朝最尊贵的公主,以后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许熙忽然出现在几人面前,他往近前一站,将两个妹妹都护在身后,背着手凤眼微眯。
忽然蹿出个身量高了好几头的小郎,江金蕖一惊,声势也弱下来,只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固执地问,“那你......”
“孤是当今太子。”许熙打断她,眉眼间掺杂冰冷的凶性,后知后觉才挂上装饰性的浅笑。
“啊......”江金蕖仰头看他,心头有些打怵,她脸白了一瞬,僵在原地不动。
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江金蕖慌忙转身跑回江玉蕖身边,和她牵着手恭敬地弯腰道歉,扯着嗓子齐声喊,“太子殿下好!望公主殿下恕罪!公主殿下好——”
声音突然停下,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鸟。
江玉蕖一肘撞在江金蕖手臂上,悄声道,“郡主。”
“哦哦。”江金蕖应了两声,又大声道,“望郡主恕罪!郡主好!”
许熙表情凝滞在脸上,本来捏在背后的手也松开了,没言语。许知礼挑眉,好整以暇地盯着这姐妹俩瞧。
许曦埋在两人身影的间隙间观望着江金蕖和江玉蕖。
江家姐妹一胎同生,相貌别无二致,面庞白净,眉如新月,眸清似水,唇颊一抹红像晕了胭脂,已然可见日后艳若桃李美人相。
“那你们是谁?”许曦从哥哥和表姐身后走出来,笑眯眯问。
“民女是今日觐见的皇商之女。”江金蕖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低眉顺眼,全然不见刚才的任性模样。
许曦了然地点点头,这两人是许知礼要带她去看的那个“热闹”的女儿。
她接着问,“那你们的爹呢?”
“爹要见皇上,叫我们跟着一个宫女姐姐,结果那个宫女姐姐忽然不见了,我俩找路找到了这里。”江玉蕖语速如珠,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这儿离乾清宫倒是不远......”许曦敛着眼睫嘀咕,她忽然抬眼看姐妹俩,提议道,“你们跟我们一道走,咱们去寻寻你爹爹?”
“好啊!”姐妹俩相继咧开嘴,眼睛发亮,笑得像两朵迎春花。
她俩小跑上来,亲昵地轻轻抱住许曦的两条手臂,“公主殿下,你人真好!”
许曦看完左边的漂亮脸蛋又看右边的漂亮脸蛋,心里美得冒泡,嘿嘿笑着回头冲哥哥和表姐喊,“走啊,咱们去乾清宫看看!”
刚到乾清宫附近,一行人就远远望见了面色焦黄、心急如焚找孩子的江发,他身后跟着的宫人面色惨白,惴惴不安,大气都没敢喘。
“爹!”姐妹俩瞬间放开许曦,喜笑颜开地乳燕投怀。
江发连忙蹲下身接住两个女儿,一手一个抱起来紧张地仔细检查过才分出心思给其他人。
“几位是......”他面露迟疑,有心猜测几人的身份。
江金蕖和江玉蕖在他怀里小鸟挥翅膀似地扑腾,争先恐后,叽叽喳喳。
“我知道!我知道!”
“最高的那个是太子殿下!”
“第二高的是郡主!她娘是长公主!”
“第三高是公主殿下!太子是她哥哥!她还陪我们来找爹爹!”
江发顺着姐妹俩吵闹的顺序挨个问好,满面庆幸与感激之色,“小民平生最爱惜不过这一对双生女儿,向来娇惯,没想到今日进宫来竟也淘气走失。幸好遇见几位殿下,让小女能平安回来。小民感激不尽,定要送上厚礼以表答谢。”
他语气恳切,话也说得诚挚,但是谢礼就算了。
许曦和许知礼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许熙。许熙接收到眼神,明白其中意思,草草打了个腹稿准备回绝。
结果江家姐妹又“响”了。
“好啊好啊!”江金蕖欢呼,江玉蕖雀跃,“让我俩来送!我俩亲自来送!明日就来!”
江父紧跟其后,面上有些自省和惭愧,“小女说得是,今日确是晚了,再送礼上门恐生打扰,不如明日送得好。”
三人一句话没插上,江家父女已经做完了整个决定。
事已至此,许曦认栽地点了头。
第二日,许曦依然早早被人叫醒。挣扎着从锦被里爬出来时,她不无恍惚地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宫门这就开了?
没等想出个头绪,她就被连拖带抱地带到了皇后那里。
甘泉宫毕竟是皇后寝宫,属于内廷。江父不好出现。因而领着双生胎上门的是她们的母亲。
江家家主,江芙蓉。
江家表面看去只是个新封的皇商,但也只有世家上层或者皇族自己知道,江家累积几世的财富究竟是多么恐怖的程度,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只能说是没把江家放在眼里。
这样的巨富和世家之间其实也少不了盘根错节的关系。
不论真假,江芙蓉和皇后之间总归是看上去聊得和和美美、谈笑风生。
双胞胎偎着母亲坐在同侧,一个时不时歪头瞧瞧两个长辈闲谈,另一个则是荡着双腿百无聊赖地望着门外来人的方向。
许曦一出现,江家姐妹眼中同时擦出亮眼的小火苗,目光如炬。
许曦自然也瞧见她们,但是她得先站到皇后边上和江芙蓉打个招呼。
两个长辈之间的话局一时不能结束,三个小孩的目光已经交碰在一起,彼此眼底都压着兴奋。
江芙蓉还挺喜欢这个长得灵秀俊丽的小女孩,但是再等一会儿恐怕她就压不住自家的两个女儿了。
终于得了赦令,江家姐妹一人一边拉着许曦呼呼啦啦地跑出去,许曦心道她俩在甘泉宫可跑不明白,反客为主地拧着两姐妹回了自己的寝殿。
江家姐妹也不拘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看了一遍许曦的寝殿,满是对好朋友的探索欲。
新鲜劲儿一过,江玉蕖率先扯开话题,“一直没问呢,公主殿下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曦,我哥也叫许熙。我俩叫法一样,但字不同。”许曦扬着脸解释得画蛇添足,听得姐妹俩云里雾里。
“哪个字?”江金蕖多问了一句,寄希望于得到的答案能让她们理明白。
许曦更加神气,嘴角勾起来,“我的曦是‘曦光霁曙物’的曦,我哥的熙是‘亦沐至仁熙’的熙。”
这句话她想说很久了。
姐妹俩同时叹出一口气,沉下肩膀。江金蕖毫不避讳地问,“听懂了吗?”“没有......”江金蕖面露惆怅,眼神空明得要做和尚。
“哎呀!”许曦一副又气又急的样子,她背起手,转起圈想了想,总结道,“简而言之,我是光,我哥哥是好!”
“哦......”姐妹俩若有似无地点点头,显然也没太放心上。因为她俩的手已经伸进了各自的袖袋里,抽出时多了一个布偶。
这布偶和寻常布偶还有些许不一样。
姐妹俩把布偶翻过来给许曦看,原来这布偶下面竟是个大洞,里面是空的,人的手可以伸进去把布偶撑起来。
江金蕖和江玉蕖把布偶套在手上,让许曦靠后一些,接着就各自找好位置咿咿呀呀唱起了自编的布偶戏。
许曦看得新奇,甚至在姐妹俩谢幕致谢时还格外卖力地鼓掌叫好,姐妹俩也喜滋滋地龇着牙花子享受来自许曦的崇拜。
许曦凑近来盯着她俩手里的布偶目不转睛地看,“这是什么?”
“这是布偶。”江金蕖灵巧地撑着布偶又动了几下,“我和金蕖刚刚用布偶唱的戏就叫布偶戏!”
“娘说我和金蕖还太小了,等我俩长大了才能玩更大的偶人,木头的,提线的那种!”江玉蕖跟着道。
许曦看得眼馋,手指在偶人脸上点了点,软软的,“怎么我在宫里没见过?”
江金蕖得意地扬着眼角,嘴角翘起,眉飞色舞,“这是我俩跟娘和爹在南边看来的,京城可没有!”
“对,京城没有。”江玉蕖严肃地点头,故意绷起的小脸倒像是刚蒸出的白面包子。
她忽然“掉转枪头”问起江金蕖,“那京城有什么?”
“京城,京城有.......”江金蕖脱口而出的话急停在嘴边,京城有什么呢?有什么别处没有独独京城有的呢?
她敛下眼睫苦思冥想,想得满头大汗,忽然瞥到满眼期待等她回答的许曦。
有了,她心道。
“京城有公主啊!”江金蕖大声道,一副无理也要占三分的气势,“公主可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啊?”许曦眨巴眨巴眼,微微一愣,随即慌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不能算。”她不满意这个答案,一心想听点新鲜的东西。
江玉蕖哈哈大笑,笑软了腰,挂在江金蕖身上,还不住地跟许曦说,“算的公主,这当然算。”
“不行!”许曦固执道,又用求知若渴的眼神看江金蕖,“还有别的吗?”
江金蕖嬉笑,一只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道,“有的有的,我告诉公主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许曦一问就上套,跟着降低声音和她挨在一起。
江金蕖故意左顾右盼一番,一副怕被人听去的紧张模样,小声道,“天底下有个地方,什么都有!”
“什么地方?”许曦睁圆了眼,声音低低的,显然真的以为自己问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集!”江金蕖兴奋道,“集里什么人都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黑的白的,胖的瘦的,长的好看的,长的不好看,我还见过那种鼻子高高的,皮肤比雪还白的人!好多人!他们什么都拿来在集上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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