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观后厢房内,铜镜映出一张青青紫紫、肿胀未消的脸。
张天师——或者说,张云逸,这位玉清观年方二十二、素有“道门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年轻天师——正小心翼翼地往颧骨处涂抹药膏。指尖刚触到皮肤,便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想我张云逸,”他对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喃喃,“堂堂玉清观首徒,道术精湛,容貌……咳,也算出众,怎么就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了?”
他本是奉师命下山,应皇后之请来京城“收服妖邪”。临行前师傅还拍着他肩膀说:“云逸啊,你天赋卓绝,此去必能扬我玉清观威名。”谁料想,威名没扬成,倒是挨揍挨出了名声——被乞丐打,被家丁打,如今连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满脸写着“倒霉”二字。
“罢了,”他咬咬牙,重新戴上那副用来伪装的老者人皮面具,对镜整理道袍,“今日必拿下那五只小鬼!收了它们,交了差,速速回山!”
**有时候人越想摆脱霉运,霉运越是如影随形。所谓祸不单行,大抵如此。**
张云逸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阳光正好,街市喧嚷。他刚走出暂居的小院不到百步,忽然从巷口涌出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二话不说就将他围了起来!
“又是你们?!”张云逸脸色一变,转身想跑,却已迟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乞丐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张云逸挣扎着,道冠歪斜,脸上的人皮面具都皱了起来,“贫道与你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一个乞丐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你鬼鬼祟祟跟踪安国郡主,当我们瞎啊?”
另一个乞丐蹲下来,拍了拍他脸上的面具:“还戴这玩意儿?怎么,长得太丑没脸见人?”
张云逸气得浑身发抖——他戴面具是不想暴露真实年纪和容貌,以免引人注目,谁料竟被当成丑八怪!可此刻人为刀俎,他只能忍气吞声:“诸位好汉,贫道真是去抓妖的……”
“抓妖?我看你就像个妖!”乞丐们嘻嘻哈哈,将他捆了个结实,像抬猪似的扛起来就走。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去见我们老大——安国郡主!”为首的乞丐回头咧嘴一笑,“郡主说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今天算你运气好,赶上了郡主心情不错,说不定只让你划划船。”
张云逸:“……”
他忽然觉得,自己下山这趟,可能犯了大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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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湖,冬日的湖面尚未完全封冻,残荷枯苇在寒风中瑟瑟。几艘画舫泊在岸边,船夫拢着手在舱内打盹。
闻歌正倚在湖心亭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往水里丢石子。小桃小红去买零嘴还没回来,五个小鬼被她派出去查案还没消息,日子闲得能掐出水来。
“老大!老大!”岸上传来喊声。
闻歌抬眼望去,只见几个熟悉的乞丐身影朝这边跑来,中间还抬着个五花大绑、道袍凌乱的人。待走近了,她看清那张青肿未消、戴着皱巴巴人皮面具的脸,顿时乐了。
“哟,”她站起身,踱步过去,绕着被扔在地上的张云逸转了两圈,“这不是咱们神通广大的张天师吗?怎么,今日又来自投罗网?”
张云逸挣扎着坐起来,努力维持道门高人的仪态——虽然此刻他道冠歪斜、满脸是伤的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安国郡主,贫道……贫道只是路过。”
“路过到被我的人逮个正着?”闻歌蹲下身,与他平视,眼睛弯成月牙,“天师,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你跟踪我这么多回,次次挨揍,还不长记性?”
张云逸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这女子生得明艳,笑起来时眼底却总带着几分狡黠和挑衅,像只随时准备挠人的猫。他别开视线,硬邦邦道:“郡主想怎样?”
“不想怎样,”闻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湖面一指,“本姑娘今日想泛舟游湖,缺个划船的。看你筋骨不错,正好。”
张云逸顺她指的方向看去——岸边停着几艘小舟,撑死了坐三四人。划船?他自幼在道观长大,虽不常划船,但也不是不会。正暗自松了口气,却听闻歌又道:
“不过不是那些小船。”她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指向湖心缓缓驶来的一艘双层画舫,“是那艘。”
张云逸顺着望去,顿时傻眼。
那画舫长约十丈,宽近两丈,朱漆雕栏,气派非凡,一看便知需十数名船夫合力才能驱动。让他一个人划?这丫头是想累死他!
“怎么,天师不是说‘道法自然’、‘万物皆可为’吗?”闻歌挑眉,“划个船而已,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张云逸脸都白了。他咬了咬牙,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岸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闻歌——!”
一道月白身影疾步而来,竟是萧昌。他显然是匆匆赶来,发丝微乱,气息未平,身后远远跟着几名便装侍卫。
闻歌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赌坊的事还没完!
萧昌径直走到她面前,眸色沉沉,似笑非笑:“安国郡主,好手段啊。把朕……真抵押在赌坊,自己溜之大吉?”
闻歌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黄公子说笑了,我那是……那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萧昌向前一步,逼近她,“那今日,朕也跟你来个‘权宜之计’。”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一把将闻歌揽入怀中!
“你干什么?!”闻歌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胸膛。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清冽的龙涎香气瞬间包裹了她。她心跳骤乱,呼吸急促,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放开我!”
萧昌却收紧了手臂,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笑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既敢戏弄朕,朕今日……也得讨些利息。”
他说着,竟真的朝她脸颊吻来!
闻歌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皮肤上,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深邃如潭的眼睛。那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推开他?踹他一脚?还是……
“砰!”
一声闷响。
萧昌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笑意化为茫然,随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闻歌呆呆站着,看着倒在地上的萧昌,又看向他身后——张云逸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船桨,正气喘吁吁地维持着挥棒的姿势。
时间仿佛静止了。
湖风拂过,枯苇沙沙作响。
张云逸看着倒在地上的“黄公子”,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船桨,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唰”地惨白如纸。他扔烫手山芋似的扔掉船桨,声音发颤:“贫、贫道……贫道最恨轻薄女子之徒!见、见一个打一个!”
他说得义正辞严,腿却抖得几乎站不住。
恰在此时,小桃小红提着大包小包零嘴回来,一见地上躺着的萧昌,吓得手里的东西全掉了。
“皇、皇上?!”小桃尖叫。
小红也捂住了嘴。
张云逸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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