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和Silvan见面的越来越频繁,战争也终于到了无可避免,需要正面交锋的地步。
梅语珞像一抹幽灵在回忆里飘荡,最后跟在Silvan的身后。
在他第一次带队去边缘地带的战场时,圣庭的剑锋,穿过她虚幻的身体,她下意识扑进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他的耳坠亮了一下,梅语珞的意识被抛入其中,首先感受到的是冷,一种干燥的、混杂着泥土和矿石气息的寒意,像深埋地底的墓穴被揭开了封石。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里。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由大块的黑曜石与玄武岩砌成,墙壁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烛火。
梅语珞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泛着微光,依旧是这个状态呢。
她飘下长廊,在转角处撞见了他。
那是少年时代的Silvan。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尚未完全长开,穿着一件领口绣着银纹的深色短斗篷,正被一位年迈的血族礼仪官押着在走廊里练习步态。
“背再挺直些,少爷。您是初代血脉的继承人,走路时膝盖不能弯,那是人类才会有的软弱姿态。”
“是,老师。”Silvan垂着眼,声音乖巧。
梅语珞忍不住飘近了些。她看见少年Silvan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下一秒,Silvan“不经意”地踩住了礼仪官拖在地上的长袍后摆。
老教师向前踉跄半步,手忙脚乱地去扶墙壁上的烛台,Silvan已经“恰好”伸手扶住了他,满脸惶恐:“老师,您当心。这地板太滑了,是侍从的失职。”
老教师喘着气,浑然不觉自己被算计,还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少爷有心了。”
Silvan垂下头,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抹得逞的促狭。
梅语珞飘在他身侧,伸手去戳他的脸颊,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皮肤,只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Silvan忽然偏过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梅语珞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只是困惑地蹙了蹙眉,像感觉到一阵无来由的穿堂风,随即拢了拢斗篷,继续往前走了。
她跟上去,穿过厚重的挂毯,指尖划过那些描绘着血族征战的残酷画面;她飘过陈列着古老刑具的偏厅,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被天鹅绒地毯吞没;她跟在Silvan身后,看他拐进书房。
书房里有人在等。
一个穿着绛紫色丝绒外套的年长贵族,正端着一杯血酿,高谈阔论着领地扩张与“低等暗裔”的处置。一位身形极高、面容如大理石般冷峻的领主,坐在壁炉旁,沉默地听着。
“少爷来了。”年长贵族抬眼,目光带着审视。
Silvan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姿态优雅得像一首古典乐章的前奏。他被要求坐在一旁“学习”。
“……所以我说,那些狼人就该被驱赶到更北的荒原去,”年长贵族抿了一口血酿,傲慢地抬起下巴,“让他们与风雪为伴,才是维持秩序的最佳手段。Silvan少爷,您说呢?”
梅语珞飘到Silvan身侧。
“您说得极是,”Silvan开口,声音温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狼人的确粗鄙。不过血族古卷上面记载,三百年前正是狼人的先祖替我们守住了北境的隘口,狼人和血族才签订了暗裔之盟。想来……他们至少比风雪更可靠些。毕竟风雪不会为契约卖命,而会咬人的狗,拴好了才是好狗。”
他顿了顿,抬眼一笑,红紫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无辜的谦恭:“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毕竟我还年轻,许多事不如您看得通透,比如如何分辨,谁是狗,谁是人。”
年长贵族愣了一下,似乎没完全听懂这绵里藏针的话,只含糊地点头:“嗯,少爷有见识。”
Silvan微微颔首,垂下眼眸时,唇角那抹讥诮一闪而过。
梅语珞蹲在他书案边,仰头看着他。
她伸出手,虚虚地描摹他的眉眼。他似有所感,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怎么了?”领主父亲看向他。
“……没什么”Silvan轻声说,梅语珞变本加厉揽住他的腰。
后来的日子里,她像一缕寄生在他影子里的风。
她看见他在深夜的露台上对着月亮做鬼脸,他对着一只停在栏杆上的夜鸦小声嘀咕:“人类的城镇有一种饮料很不错,不过,不能让父亲知道我喜欢喝。明天的马术课,不如翘掉吧”
夜鸦“嘎”了一声。
Silvan便笑了,那笑容没有半点后来那种克制的温柔,是纯粹的、少年人使坏时的明亮。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风干肉,抛给夜鸦。
梅语珞靠在冰冷的石栏上,看着他。她尝试伸手揉乱他那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可她的手只能穿过月光。
她跟着他穿过城堡的地下酒窖,看他趁人不备,把一位总是刁难侍女的管家的名贵血酿,偷偷换成了普通动物血。管家在晚宴上举杯品鉴,脸色骤变,却碍于宾客满堂不敢发作。Silvan坐在长桌末端,用银匙搅动着杯中的液体,匙柄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每天上午,Silvan会被母亲按在训练场里练剑。
某天,女战士的银发束在脑后,肩甲未卸,每一剑都带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Silvan招架得狼狈,却还不忘嘴上讨便宜:“母亲,您这么凶,父亲晚上该不敢回主卧了。”
“闭嘴,”女战士一剑挑飞他的木剑,“手腕再抬高两寸,否则下次被刺伤的就是你的心脏。”
Silvan吐了吐舌头,弯腰去捡剑。
梅语珞绕在她身边打趣,场景忽然扭曲,回到了边缘地带的战场。
麦穗被鲜血染红。
黑森的钟声回荡。
一声,两声,三声……一共七声。
不是凯旋的鸣奏,是哀鸣代表领主陨落。
Silvan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梅语珞飘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少年的表情从困惑,到茫然,再到一种空白的、不敢置信的凝固。
他赶回了古堡,一队残兵归来。
他们没有抬回胜利的号角,只抬回一具被圣银长枪贯穿胸膛的躯体。那是个身形极高的男人,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大理石雕塑,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Silvan没有扑上去。他站在原地,像是长在了泥土里面,一动不能动。梅语珞朝他跑去,手穿过他的肩膀,像穿过一团雾。
“Silvan……”她喊他,声音散在风里。
他没有回头。
血族的葬礼没有哭声。他们将死者安置在城堡后方的墓园,一座由黑色玄武岩砌成的地下陵寝。白色的月光草被成束地铺放在棺椁上,像一场安静的雪。
Silvan在那里坐了下来。
第一日,他一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