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你们是有道德的物种，我明白。”蓝鸟说，“但我不是恒这种叛徒，绝不背叛王与母亲，请回吧。”
它的脑袋和身体被分开放置在两个玻璃培养箱里，却还能自如说话，看起来实在相当诡异——不过，就现在的境况而言，它还能活着一是托留在努拉庄园里的傀儡鸟的福，二是它脑子里海量的实验资料实在令人垂涎。
“我不需要你背叛。”费雅纳罗说，“只需要你告知怎样像复活我们一样复活其他人——也只有我们，和你有先前合作的情谊。”
“我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只需要等待王与母亲的回应。”蓝鸟不接茬，“你们这不是有一个芬达拉托了吗？其他产品你们要么不认识，要么原身还没死呢。”
“‘产品’是哪儿来的？”费雅纳罗不适地皱皱眉头，“能‘制造’我们，就能‘制造’其他有备份的身体。但我要复活的是‘本人’。”
“你现在倒想起来需要我了。我早就说我会帮你们，可你们非要跟‘芬达拉托-12’一起发疯……恒可没这么好心。”
“你打算把‘产品’走私去肯茹恩的原计划也没安什么好心吧？”
“没用的身体你也看得这么重吗？它们只是长得跟你像，你的芯子才决定了你是谁。”
“但恒女士把它们销毁掩埋了，这是起码的尊重。你真的只是会说人话而已，根本没有人性，本质上还是禽兽。”
“那些梵雅的、辛达的、不知道哪族的陌生人，都销毁了吗？这么好的材料，她才不舍得放弃——她拉拢你们只是因为你们还有用，本质上，她也不是你们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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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因为‘有用’才帮你们。”其一边戳羊毛毡，一边干巴巴地翻译恒笑眯眯说出来的话，“你们在信息缺失和被误导的情况下，还能展现出这样的学习能力、行动积极性和反抗帝国的勇气，足以证明你们是可堪合作的对象，不是那种可爱但浅薄而脆弱的男士。”
……诺洛芬威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
众人如今落脚在另一片城区的一处公馆内，主人是王与母亲的公派使者，为了给他们腾地方，十分谦让地住进了地牢；这里条件当然不如努拉的庄园，不过相比较起来，面对恒和其这样的异族人时压力反而更小一些——即使也并不能真正信任她们。
“您的认可与帮助像冬日里的篝火，女士。”诺洛芬威礼貌地感谢了恒，为她许可费雅纳罗去“审讯”蓝鸟以获得复活其他人的方法，又试探着说，“请原谅我的直接，毕竟我们早已学会在温暖旁常备不懈——帝国和蓝鸟称我们为‘产品’，您却给予了遗体尊重；因此我们信任您的善意与高尚，在您眼中，我们并非玩物或货物。”
其抬头看了看他，低声做了翻译；恒欣赏的微笑更深了，示意他继续说。
诺洛芬威忍着莫名头皮发麻的感觉，诚恳地直视她的眼睛：“如今，我有两个愿望：一是让逝去的亲族也能获得如我们一般的‘第二次机会’，这不仅需要‘灵魂’的奥秘，也需要不被视为‘产品’的躯体；二是阻止贝尔兰，阿萨拉菲伦的血与泪继续沦为赌注与消遣，为此我们必将与帝国斗争到底。那么，在您前进的道路上，我是否有机会做些什么，来加深我们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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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没有意义。”仍然没等到召回销毁消息的“芬达拉托”怔怔地望着窗外，“从生到死，我们都不可能对命运有一丝掌控力。”
“看来阿萨拉菲伦的男士也还是有脆弱的。”其似乎很认真地评价道，“我看直播还以为那里比帝国还要奇怪。”
诺洛芬威忙着安抚“芬达拉托”，费雅纳罗只好接话：“哪里‘奇怪’了？”
其：“全世界只有帝国的君主是不能生育的男士。但阿萨拉菲伦连官员和军人都是男士。更诡异了。”
费雅纳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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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其那里恶补了一点肯茹恩历史后，费雅纳罗立刻觉得它才更诡异、且比帝国还危险呢。
女人掌权可以理解，毕竟其说了他们的技术完全抹平了体力差距，且认为心智是培养出来的；但什么叫做“肯茹恩像帝国贵族这样的老不死基本灭绝了所以统治者是寿命上千年的人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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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达拉托”都顾不上脆弱了，和诺洛芬威一起惊惧地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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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害怕，人类是爱好和平的种族，曾经也安心地做过他们的附庸。”其徒劳地粉饰着自家的形象，“他们灭绝五成是因为内讧，好不容易统一了也停不下战争；五成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战争期间炸塌了山堤导致大洪水，淹死了无数人类、毁坏了广阔良田，涡皇怎么会起义呢？如果不是他们汲取霸占了绝大多数财富、又垄断了能源，任由人类在贫穷、饥饿、瘟疫和污染中挣扎，维斯也不会把十座超大型能源塔炸得只剩一座……我们当然恩怨分明，比如曾努力打破垄断、尝试帮助人类建起自己的能源塔的大帕，即使他是无尽者，即使失败牺牲，我们也还是要纪念他、保护他的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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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真诡异。”其走后，“芬达拉托”抱着膝盖，神游天外地喃喃道，“我可能在遇到你们之前就死了。曼督斯神殿真有趣。”
“这是在威慑敲打我们。”诺洛芬威无视了他的胡言乱语，分析道，“恒提出了合作，却没有给出明确的条款，或许就是因为对我们的种族有所顾忌；但同时也在展示力量，想让我们拿出更多筹码来换取这种……”他顿了顿，“‘屠神’的力量。”
“我们还能有什么筹码？”费雅纳罗挑明了问题，“她背叛了王与母亲，投身于‘叛军’，但仍然与蓝鸟一样对帝国不怀好意，也就是说，相对于内部争斗，双方都更敌视‘老不死’的存在——她说不定想通过我们从贝尔兰下手，给帝国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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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恒暂时什么也没要。
反之，她甚至慷慨地给费雅纳罗分享了一些能源方向的技术资料，给诺洛芬威分享了一些世界格局的相关资料，给“芬达拉托”分享了……一些农业资料，鼓励他多摸摸土壤，“找回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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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线人拿到的资料来看，蓝鸟在贝尔兰的‘同伙’是‘仙’无疑。”恒的情报工作可以说出神入化，然而她大概是想了几个月也没能想通，于是不得不掏出情报来和贝尔兰土著们讨论了，“但‘仙’怎么会被派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它为什么要主动背上偷配方的罪名？‘辽丹’又是什么？”
费雅纳罗和诺洛芬威对视了一眼，问道：“‘仙’？”
其解释说：“也可以称之为‘客观人类’。它们并不是自然出生的人类，而是被王与母亲制造出来的绝对理性、没有偏见、没有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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