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钢实在忍不住，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问。
他平躺在只扑了一层被子的冰冷地面上，盯着天花板，手放在良心上，扪心自问，自己对这宋家舅甥两个真的还不够仁义吗？
宋先锋开店，他出钱出力。
宋婶住院，他跑前跑后。
那天宋先锋给宋葳打电话借钱，他也全程都在旁边坐着，连借口都是他比划着手势帮忙想的，宋葳说了什么全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耳朵里。
“我是哪里招你了吗？”
等了半天宋葳那边都没声音，李成钢郁闷地翻了个身，伸手扯她的床单。
这一路上宋葳的精神都极度紧张，这下好不容易安下心来，挨着床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强制休眠，连爬起来给手机充电都做不到，更别提是回答李成钢的问题了。
可李成钢这家伙，等不到回应就一直拽她的床单，拽就算了，还要有节奏的拽，快两下慢两下，扰的宋葳没法安生。
大脑还在慢吞吞的想。
已经累糊涂的嘴却赶在大脑前面开始嘟嘟囔囔地乱说，嘴皮子黏糊在一起，听不清说了点啥。
李成钢扭着身子朝宋葳的床蹭，伸着耳朵仔细听。
“成钢哥你……是个好人，但是，嗯……你能不能别和别人……”
李成钢撑起身子，衣物摩擦弄出点声响，截停了宋葳的话，等他在听到床上传来动静，只听到了两个字——“恋爱”
成钢哥，你不能，别和别人……谈恋爱！
“成钢哥，你能不能别老傻站着，前面人都走了！”
第二天宋葳很早就被宋锦华吵醒，她着急看早间新闻，关心国家大事，七点钟就准时打开电视，忘我的投入其中。
宋葳尝试用枕头捂脑袋，没啥用，只能任命的爬起来，叫上同样半梦半醒的李成钢一起，到医院食堂打饭。
这李成钢不知道是不是睡地上没睡好的原因，走路时脚步飘忽，眼神也没个定处，魂不守舍的。
宋葳挤开李成钢，打了三人份的早餐，刷卡结账的时候，她随意撇了一眼，豁！这么点东西收了她六十多。
这下宋锦华的话她行了九成，这医院也太黑了！
推开病房门，房间里多了个人。
明明只多了他一个，却显得整间病房瞬间拥挤起来。
快一年没间，宋先锋的头发长了不少，一部分被他松松垮垮地扎了起来，还有不少披散在下边。
大概是长度不够，额前的两缕没有被拢起，就那样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在眼前。
他一手握刀，一手拿着苹果，被削下来的苹果皮连成一长串，直到完全削完都没有断开。
最开始宋先锋削不成这样，是为了哄小时候的宋葳专门练的。
宋葳把视线从宋先锋手中的苹果上移开。
宋先锋看见宋葳也没表现出任何惊讶，估计是宋锦华告诉了他，又或者他注意到了床边衣架上的长款羽绒服。
宋葳几乎所有冬天衣服都是宋先锋给她买的。
宋葳拎着饭盒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把饭盒放在桌子上。
宋锦华短暂的将注意力从早间新闻中抽离出来，“都打了点啥啊？不知道够不够吃，要是不够的话我床头柜里还有牛奶和小面包。”
她伸手碰碰宋先锋的肩膀，示意他去拿些出来。
宋葳赶在宋先锋动作前，先走到柜子旁，弯下身取出了来两袋牛奶两袋面包，起身时，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接，而后又同时移开。
四个人围在折叠桌前准备开动，宋锦华捧着碗，发表讲话，“今天咱们家也算是提前团圆，提前过年了！葳葳在外面学习辛苦了，先锋和成钢为了我个……嘶，你们年轻话怎么说来着……哦哦，对，为了我这个乌龙忙前忙后的也幸苦了，咱们以粥代酒，干一个？”
宋锦华是老酒鬼，这两年被宋葳严厉禁止着，不然就算是早晨，也挡不住她小酌一杯。
宋葳把头埋在碗里，拿着筷子一粒米一厘米的往嘴里挑，“我看某些人才不幸苦吧，家也没回，床也不陪，不知道去哪里潇洒去了……”
李成钢聪明极了，一下子就听出来宋葳说的是谁：“峰哥那是……”
宋先锋打断他的话，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我吃饱了。”说完就把没喝完的半碗粥倒到了李成钢的碗里。
李成钢的“谢谢哥”刚说了一半，他就抽身离开，从房间里消失了。
宋锦华早就注意到俩孩子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宋先锋的离席印证了她的猜测，刚准备开口打探一下缘由，宋葳的筷子也不动了。
她抬眼分别看了下还坐在原位的两人，说：“你们先吃。”
说完也起身走出病房。
宋葳找到宋先锋时，他正坐在车里边抽烟边发呆。
试了下，车门没锁，宋葳拉开坐了进去。
宋先锋看了宋葳一眼，把烟掐掉。
破烂的面包车里，响起老旧空调呼哧呼哧喘息的声。
宋葳把头扭向另一边，看着车窗外医院的大门，外墙上贴的白瓷脏的脏破的破，玻璃门上全是水渍，门头上“钢铁厂第”四个字和“医院”中间隔了个巨大空挡。
“出门怎么不穿大衣？”宋先锋也顺着宋葳的视线看。
宋葳回头，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她长了长嘴：“你……你为什么要撒谎？”
宋先锋笑了下，“还纠结这个呢，这不是没什么事儿。”
“要是有呢！？万一没有误诊，就是真的有大问题呢！”宋葳的泪失禁体制再次起效，话才说两句，鼻音就出来了。
宋先锋楞了下，“没有万一。”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不会有万一的，你姥姥是个好人，老天不会这么对她的。”
一听他这么说，宋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下没什么可隐藏的了，宋葳干脆放开了声音，“是！我姥姥确实是个好人，不然她也不会收养你！”
宋葳没说过这样的狠话，刚说完，后悔的心思就一股一股的涌上来，车内安静了半晌，宋先锋又听到她模模糊糊的说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先锋叹了口气，“我知道。”说完伸手把她揽到了怀里。
这下，宋葳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纠正宋先锋被洗得发白的衬衣抽噎起来，“别骗我……别骗我了，我真的很害怕，万一呢，万一呢……”
宋先锋垂下眼眸，一下下拍着宋葳的背，“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宋先锋对宋葳的反应有过料想，毕竟从很早开始，宋葳就对宋锦华的健康问题异常的敏感，只要注意到她稍有哪里不舒服，就一定会连拉带哄的让宋锦华去医院检查。
后来宋葳到外地上学，这项任务就落在了他头上，因为宋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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