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在那儿“刨根问底“，周霞却明显不同，她动作豪迈，天赋异禀，几铲子下去，泥土纷飞，颇有“力拔山兮”的气势，只不过结果往往不尽人意。她的地瓜们总是带着一道深深的“伤疤”出土，把王婶气得直揪着她的耳朵骂，引得周围的伙伴们笑个不停。
在这片广阔的田野里，惊呼和欢笑此起彼伏，使这片大地上洋溢着最单纯的快乐。汗水混着泥土沾在脸上，篮子里渐渐堆满“战利品”，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书本和烦恼都无法给予的。习念深擦了擦额角的汗，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畅快的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漾开。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周婧，一滴汗水从她脸颊上淌下，周婧手里忙着活，没来得及擦，习念深不由自主地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她的脸。
周婧转头看着习念深，习念深的眼睛亮晶晶地，小脸白里透红，边笑边叫着：“姐。”
挖完地瓜，已经是下午了。王婶带着小伙子们背着竹筐往“仓库”赶，剩下来的几个姑娘随意瘫在庄稼地的草垛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日头西斜，把云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忽然坐直身子，周婧记得她叫王婶“姑姑”。
麻花辫姑娘提议道：“我知道旁边有条小河！我小时候常在那儿玩，水可清了。咱们去河里玩会儿呗？反正现在还早，回去了也吃不上饭”。
提议瞬间点燃了气氛。众人纷纷拍手称绝，周霞佯装害怕地举起了手：“我不去了，我可不会游泳，万一被水淹了咋办？不行不行，太吓人了。”
习念深有些莫名道：“周霞姐，你不会水还跟着我姐她们去摸鱼抓虾啊。”
周霞无言。
周婧不耐烦地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白眼：“你听她瞎扯，她还说她没掏过鸟窝呢，结果上树上得比谁都快。”
周霞抱着手，控诉道：“老二，你这是赤裸裸地嫉妒，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从上次起就嫉妒我捉的鱼比你多？”
其他几个少女也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霞姐，你可别装啦，哈哈哈。”
“要我说，小深怕水还差不多，你，切。”
“是啊，咱们赶紧，走吧走吧。”
就这样，一行人兴致勃勃地朝小河走去。
路不远，没几步便到了。
眼前的景色让周婧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只见夕阳斜铺在河面上，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周霞率先欢呼，三下五除二甩了外套和鞋，“扑通”一下就扎进水里。其他姑娘有样学样，下饺子般“噗通噗通”跳下去，笑声和水花炸成一团。
周婧本有些顾虑，但见河水清浅，应该也没多深，便也放了心。她正要下水，余光瞥见岸上那个眼巴巴的小身影，立刻刹车，回头用手点了点：“这位小同学，你就别下来了昂。在岸上看看就得了，要敢背着我偷偷下水，看我回去打不打断你的腿”
习念深蹲在岸边，眼巴巴望着水里，委屈地撇撇嘴：“阿姐，凭什么你们都可以下去，就我不行？”
周婧嗤笑一声，用手在她头顶和自己胸口之间比划出一条“绝望”的高度差：“就你这小海拔，站直了水都能没你脖子，被水淹了都没人能发现。等你长大了，随便你怎么游。现在，给我老实呆着”说完，她便一个潇洒的转身，一头扎进了那群兴奋的姑娘堆里。
习念深悻悻地坐回原地，把脚伸进沁凉的河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可看着水里的人越玩越疯，周婧正笑得开怀，用手臂挡着旁边人泼来的水花，那份被隔绝在热闹之外的委屈和不甘，像水草一样悄悄缠住了她的心。
“我就偷偷游一会儿，就几分钟。”她看着周婧的侧脸，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被问起来我就说衣服是被你们的水花溅湿的。”
习念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怂恿着自己，她眼巴巴看着周婧大笑着扯着周霞，两个人惊呼了一身，一齐跌入水里，默默地抹掉溅到脸上的水花，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瞄了眼四周，趁没人注意，小心翼翼地朝下游一段无人的水面挪去。觉得距离够了，她把装着地瓜的挎包往岸上一扔，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学着刚才姐姐们的行为，呼啦一下扑腾进了河里。
然而，这一下水，她就慌了。
这里的河水远比岸边深得多，脚底瞬间踩不到底！水流更急，冰冷的触感包围上来。
“不妙！”习念深心里了咯噔一下。
河水没过了脖颈、嘴巴，夕阳的金光在眼前晃动、破碎。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蹬腿、拍打水面。但很快，她发现越是拼命扑腾，身体下沉得越快！冰凉的水涌进鼻腔，耳朵里灌满沉闷的水流声。她想呼救，一张嘴就被水呛住。力气正随着河水飞速流走。
混乱中，脚踝似乎被河底的水草绊住了。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她本就毫无章法的挣扎。
“救……”一个微弱的气泡从她嘴边溢出。
视线开始发黑，四肢的力气彻底抽空。意识涣散前，她模糊地想：如果我死了，阿姐会伤心吗……
就在她放弃挣扎，向河底坠去时，一道背光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破开她眼前的水幕——只听“哗啦”一声，周婧迅速游到她面前，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拽着她往上拖。
可周婧使尽力气，却无法将习念深拉起半寸。她立刻发现了问题，又潜下去，不知从衣服里拿出了什么，狠狠一划——缠着习念深脚踝的水草被齐刷刷斩断。一股大力托着她们上升，上升。
刚浮出水面，习念深咳得撕心裂肺。她眯着眼，看见周婧黑着脸，一语不发地搂着她，跟拎小猫似的把她拖回岸边。
两人瘫坐在河滩的石头上，远处传来众人的呼喊声。习念深心虚地不敢抬头，腰上的手勒得她肋骨生疼。
她低头一看，却瞪大了眼睛，只见周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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