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公开辩论的前一日。
冬日的阳光,吝啬的透过云层,在庭院的青砖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云珍正在书房里核对明日可能会用到的资料。
窗外的梅枝上,几点红蕊于寒风中挺立而出,点缀其上。
在冬日的清冷中透出倔强的生机。
“小姐,朝阳郡主来访。”
小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云珍捏着纸张的手顿了顿。
朝阳郡主?
自小桃那件事后,她再也没见过她,据说是被禁足了。
现在这是解了禁?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贵女,与她并无深交,两人唯一的一次交集,最后还以悲剧收场。
此刻来访,意欲何为?
她整了整衣襟:“请郡主至花厅。”
花厅内炭火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朝阳郡主端坐主位,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绯红织金妆花缎袄裙,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斗篷,发间赤金点翠,华贵依旧。
数月不见,她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从前的骄纵恣意,多了几分沉静。
此次前来,她未带太多侍从,只有一名贴身侍女垂手立于身后。
见沈云珍进来,朝阳郡主抬了抬眼,并未起身。
沈云珍落座后,侍女奉上热茶。
郡主开门见山道:“和你有关的流言,我查到了,是齐家所为。”
沈云珍端茶的手微微一滞。
齐家么,似乎不出意料呢。
郡主饮了口茶,继续道:“齐尚书家的那个儿子,好像还是你的表哥,听说你们两家从前便有龃龉,不过这次,你应当是受了赵归明的连累。”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沈云珍只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郡主放下手中茶盏。
“我此次来,算是还了上次你那个丫鬟死在我府上的‘因’了。”
她目光扫过沈云珍,见她面色平静,颇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小桃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
见沈云珍依旧神色淡淡的,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朝阳郡主心中不愉,也不欲久留,最后提醒道:“这件事水深的很,齐家背后的人……总之,我劝你后面别再掺和,否则丢掉小命的,可就不只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未尽之言里的森然之意,已足够清晰。
在即将与沈云珍擦肩而过时,朝阳郡主停下脚步。
“另外,”她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伏在沈云珍耳边,“赵归明惹上的人,你心里应该有几分清楚,皇家的事,以你们沈家目前的地位,还不够格插手。”
她那双总是盛着倨傲的眼里,此刻罕见的带上了一分严肃。
说完这些后,她不再停留,身上的白狐斗篷毛领,从沈云珍脸颊边擦过。
沈云珍起身,目送着她离开。
走到门口时,朝阳郡主的声音再次传来:“沈云珍,你好自为之。”
声音落下,人已翩然离去,只留下一缕浓烈的香气与炭火味混合的余韵。
沈云珍独自坐在花厅中,指尖沿着微烫的杯沿抚过。
朝阳郡主今日来访所言,警告是真,但那份隐含的提醒,似乎也是真的。
京中近日的变化,涉及太子、赵家、齐家,还有……二皇子。
她虽未关心朝堂之事,可平静的水面之下,暗礁丛生,凡下水之人,皆避不开。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骄傲的郡主,竟会在这个时候,朝她递出一丝模糊的示好。
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似乎被认同了……
关于小桃的事,赵归明那边也给她递了消息,确实没有找到朝阳郡主动手的证据和动机,她便姑且相信,此事与她无关,但若后续让她查出来是谁做的,她绝不会放过那人!
沈云珍闭了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当下先得顾好明日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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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晨光熹微。
城南春生市集前,临时搭建的木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台高一丈,宽三丈,背靠新修葺的砖墙,两侧立着绘有祥云瑞兽的屏风。
台上仅设一案一椅,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另有一块偌大的素白木板,是专门给沈云珍备来书写图示的。
台下以木栅隔出数片区域,最前方是受邀的医者、匠人、老农等提问者席位,其后是各路书院学子、世家子弟、或官员的观看席,最外围,则是熙熙攘攘的百姓们,踮脚引颈,涌动着看热闹。
太子与二皇子一早皆遣人送来了帖子,言明会派人前来。
太子府的拜帖,措辞温和,赞沈云珍淑质英才,心系黎庶,并提及县主封号乃天家所赐,清誉关乎皇家体面。
暗示太子殿下将有可能亲自到场。
而二皇子的帖子则简短许多,只道:闻此盛事,特遣属官一览。
落款处印的是二皇子的私印。
其中的目的与意味皆不明。
沈云珍只得在心中暗暗警惕。
赵归明与太子谢盛璟此时也已在幕后布下人手,无论是市集四周的茶楼酒肆高处,还是人群中,皆隐匿着侍卫和乔装的暗哨逡巡。
沈云珍特命人立了一面红色小旗,静立于台角,偶尔随风飘扬,预示着今日京中将起的风波。
所有人都看似井然有序的动了起来,而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紧绷、好奇、审视,与隐隐敌意的气氛,却似乎比这冬日强劲的寒风还要更加刺骨。
仿若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只需一个契机,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巳时一刻,沈云珍着一身天水碧袄裙,银丝缠枝莲纹狐裘披风从容登台。
她并未急于入座,而是先向四方观众微微欠身致意。
目光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还有前排正襟危坐的各方代表,视线上抬,远处茶楼上隐约可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晕落在她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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