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山到江市,不到一千公里的距离,火车咣当十二个小时便能抵达。
可温宁至今想不明白,当年的自己为何能狠下心,整整四年不曾回过家。
如今回想起来,她几乎要佩服当初那个少女,哪来那么大的恨意,哪来那么决绝的勇气?
自从她和徐逸舟分手之后,她总是不自觉地反复咀嚼那些让她难过的瞬间。
回想徐逸舟每一个冷脸的瞬间,是在因为要敷衍自己而恶心吗?
揣摩林知夏每一个笑容的背后是否带着嘲笑?
还不断的回想母亲无意间偏向弟弟的眼神,甚至疑心温皓宇每一个肆意行为的背后是否带着对她的不屑。
她像收集证据般将这些片段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刻意让自己陷入悲观的情绪,给自己不断树立苦情的人设。
可现在想来,徐逸舟的冷脸只是因为不爱自己,但世上分手的情侣数不胜数,自己也不是非徐逸舟不可。
林知夏的笑容又有什么可深想的?没有朋友也不会死,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会很有意思的。
更何况弟弟年幼,不论他是否是母亲的孩子,照顾他也是母亲那个年代人正常的思想,有错的是她爸爸,永远不是那个被出轨还要照顾自己丈夫孩子的女人。
她漫长的恨意,只是因为当时受伤的时刻,那个蹲在角落里哭的自己从未被别人真正看见过。
很多伤心的事情看似过去了,但时间只是流逝,情绪却从未得到妥善的安置。
于是在脱离那个环境后,她只能选择让这些情绪一次次占据当下的自己。
分手后,她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只好一遍遍让被抛弃,被戏耍的挫败感在内心煎熬着,然后不断反思自己,甚至抱怨到小时候每一次被父母无视的时刻中。
恨意早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种习惯。
重生后,她带着这个习惯,带着滤镜去冷漠的看待自己曾虽然无奈但也乐在其中的家庭,然后决心自己高中毕业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家。
或许第一个没有回家的假期,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发誓要彻底逃离那个家。到了第二个假期,决心已悄然变成了恐惧,她害怕中间断了这么久,再回去不知要面对怎样的场面。
等到第三个假期,不回家已成了一种习惯。
但是生活早已磨平了当初激烈的情绪,唯有“恨”这个字还留在脑海里,不是动词,不再具有行动力,只是一个名词,一个空洞的符号。
她不是还在恨,只是让恨变成了一种延续下来的习惯。
直到此刻,当她真正再回到故乡,看见母亲鬓边银白色的发丝,吃到那碗母亲做的不再劲道的手擀面,她才恍然意识到,那个盘踞心头多年的名词,内里早已经是空的,是没有事实支撑,也没有论据佐证,只是一具被时间风干的空壳。
她恨过所有人,但是她恨意早就在每一个平淡的生活琐碎中磨掉了。
消散在当年独居时,每个晨起时楼下卖早点的喊卖声中,消散在每一个红日渐落,房东奶奶蹒跚脚步声中。
她只是忽略了,继而习惯的去恨,习惯让自己陷入悲伤的情绪中。
就像林安说的那样,固然自己真的很爱吃妈妈做的手擀面,但房东奶奶每晚端来的面线也曾温暖过她每一个醉酒后的夜晚。
早晨早点铺子的大叔送来的花生汤配上油条也不输给家乡那碗糁汤的味道。
此刻,温宁的心好像突然放松了下来,那些执着了太久的怨和痛,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
她开始想要真正的忘记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了,放过那个一直困在过去的自己。
因为曾经那些每一个受伤的瞬间,每一个没有得到安慰的小温宁,如今已经有了一个会珍视她的人。
温宁随着人流走出车厢,站在江市火车站出站口,四周是嘈杂的喧嚣声。
她忽然停住脚步,看着站在检票口外的那个人。
一身黑色大衣,带着黑色口罩,发丝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静立在嘈杂人群里,像一颗沉默的树,唯有手里捧着的一束鲜花,打破了这一副黑白默图。
温宁冲出检票口。
在离林安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又站住了。
很快,林安也看到她了,挥了挥手,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张开双臂。
温宁这才克制不住的扑进林安的怀里,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哭了出来。
在熟悉的温暖气息里,她再次确定到,那个每一个委屈的温小宁不止有自己在重视,还有另一个人,始终准备着,要稳稳地接住她。
林安手轻轻放在温宁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顺着脊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林安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一路的风尘和淡淡的疲倦。
温宁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把自己所有委屈的哽咽声中都掩埋在大衣里。
车站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瞥,却又因为各自的行程匆匆略过这对相拥的男女。
温宁埋在他怀里,哭了好久,直到哭的没了力气,才不好意思的止住了眼泪,眼眶通红。
“走吧。”林安自然的揽着温宁的肩,拉起行李箱往外走去。
地下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suv,驾驶座上的阿朱透过车窗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便默契的移开了视线。
温宁慌忙擦干脸上的泪痕,小声的回了个招呼。
她被林安半护着送上后座。直到他跟着坐进来,温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靠得极近。她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阿朱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后座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送你回学校?”林安问。
温宁点了点头,车辆缓缓启动。
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看向窗外。虽然在林安面前哭过不少次,但分手后第一次见面就哭了林安一身鼻涕和眼泪,也实在太糗了。
林安脱下被她哭湿的外套,随意放在一旁,动作自然得仿佛再寻常不过。
温宁羞于提起自己为何哭泣,也不想在林安面前剖析那个阴暗的自己。
或许林安也明白,所以从未问温宁为什么又哭了。
只是说起,今天还有其他行程陪不了她,让她自己一个照顾好自己。
温宁这才想起林安的剧组这次好像不在江市。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温宁的声音闷闷大的,带着鼻音。
林安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温宁。
“今天正好没有我的戏,开车过来的,幸亏两地不远。”
温宁喝了一口水,皱了皱鼻子,是胖大海水。
车墩影视城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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