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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钦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前方,他见过怯懦的、乖顺的、张牙舞爪的丛花,却还没见过迷茫的丛花。
他一时没说话。
转眼间就到了荣大的校门口。
丛花看见了校门口热闹的夜宵摊,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一声,说:“我忘记了,那件裙子忘在你家里了,那是我室友借我穿的,我得还给她。”
宋钦昭下车替她开了车门,越野车的车架很高,丛花踮着脚在车门的坎上垫了一下,随即身形一晃,宋钦昭已经轻巧地勾住了她的腰,将她轻飘飘地带到了地面上。
“裙子下次见面带给你,我让阿姨给你干洗一下。”宋钦昭说。
他没有松开她的腰。
丛花无法自控地发抖,她的眼睛瞥向左右两侧的人流,夜宵摊前依旧熙熙攘攘,这样的豪车与能在人群里一眼被看见的男人本就引人侧目,更何况他还抱着她,或许不经意间就会被相熟的同学撞见。
她推了推面前的胸膛,触感是温热坚实的,她不自觉地又红了脸。
但她的力量并不足以让他有所动摇,面前的胸膛岿然不动,力的作用让她往后仰。
宋钦昭不自觉地将她搂得更紧了。
“是不想让我抱吗?”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吹得她的耳廓也变得滚烫。
她磕磕绊绊地说着实话:“不、不是。”
“那是怕同学看到?”他轻柔地问着,低头看着她的肩头,几缕发丝缠绕在他的袖口,不过是死物,却让他看出了几分缠绵悱恻的联想感。
说话的间隙,宋钦昭也讶异地回想着,曾几何时有人能让他这么哄着说话,不过是几番见面,他竟培养出了一个莫须有的习惯。
“嗯。”她承认。
“想拥抱的是真正的你,不想被看见的也是真正的你,不用怕,这并不矛盾。”宋钦昭的声音沉声入耳,他的声音太具有蛊惑性,让人仿佛被下了咒语一般失去力气。
宋钦昭将她抱得很紧很紧,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脏在稳健有力地跳动着,咚咚、咚咚,温暖从他的体内辐射到她的身上,他将她的脸庞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不用害怕,丛花的眼睛被他用大衣的毛领蒙了起来,耳旁的喧闹随之减弱了。
“我陪你进去。”宋钦昭的语气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
宋钦昭松开了丛花,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发尾,大衣的毛领向下坠落,停留在她的下半张脸,丛花那双圆而亮的眼睛露出来,在夜色的昏黄灯光里别有一番温柔醇厚的味道。
宋钦昭倒是并不遮掩自己,依旧是一件白衬衫,在寒风里挺拔走在她的半步前,两人绕过荣大的岗亭,走进校园的林荫道里。
林荫道的路灯远没有外头的那么亮,零星几盏灯幽幽亮着,氛围刚刚好,和他们匆匆擦肩而过的学生们只当他们是一对普通的情侣或朋友,只有少数迎面而来的人多看他们几眼,也只是两人格外登对养眼的缘故。
“瞧,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我们,别怕。”宋钦昭在黑暗中这么说。
他们并肩走着,相近的两只手臂轻轻地随着步幅摆动,衬衫的料子与大衣的料子偶尔擦过,在寂静的林荫道上
丛花轻轻“嗯”了一声,心里仍有隐忧,说:“柳新雨就被人造谣过。”
“是怎么一回事,你跟我讲讲。”宋钦昭富有耐心地引导她说下去。
丛花便把柳新雨与前任的纠葛以及隔壁系对柳新雨新男友的揣测谣言简单讲述了一遍,宋钦昭听完默了几秒。
“这很难避免,不管是因为忌妒,还是人性对嫌贫爱富经典桥段的刻板揣测。”宋钦昭客观地说,转而又问她,“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会害怕吗?”
“我不知道,没经历过的事情,我很难想象。”
丛花歪了一下头,很诚实地这么说。
“那你想尝试一下吗?”宋钦昭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她的眼睛,很是直白地问,又补了一句,“和我在一起,即便这可能会有些辛苦,你目前很难想象的那种。”
丛花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仿佛没听清似的问:“和你在一起?”
宋钦昭因为她如水的眼波和发懵的表情感到荡漾,他说:“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丛花回过神来,盯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点点锁骨发愣,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飞快穿过许多画面。
第一次见他遥遥坐在众人中央的气定神闲,楼梯上他俯身为她拂去碎屑的身姿,比花瓣还要轻巧的额头一吻,还有他字字句句流露出的爱怜……
当然还有红毯上他冷漠的双眼和洞悉一切的姿态。
宋钦昭是个又让人敬爱又让人惧怕的人物。
丛花恍惚地想着,心中一团乱麻。
“我……我不知道。”
啊,这个回答真是糟糕,她捏着大衣的袖口,暗自懊悔。
宋钦昭的眼睛向下撇着,他眼睛里的耐心在衰退,但还是用足了温柔的语气,说:“没关系,我最近正好要出差,距离周六还有几天,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丛花愣愣地点头,转过头看见宿舍楼就在不远处。
于是她向宋钦昭道别。
她说:“那我回去了,宋钦昭,祝你今晚好梦。”
这下发愣的是宋钦昭了,他慢一拍地回过味来,她刚刚叫的是他的名字。
人影憧憧的林荫道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背影,这么孤独又独立地走着,衣角飘飘,走向温暖的楼宇日光灯里,晕出一点点光晕,像一朵半开的花朵,素净又清丽。
真奇了,看着丛花渐渐远去,消失在楼宇里的背影,一向体热的宋钦昭竟觉得荣城的冬天真有些冷。
丛花回到宿舍的时候,几位室友难得聚齐了,见她推门进来,便直勾勾地看着她。
丛花被她们盯得发毛,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于菲菲躺在上铺,挂下一只腿来晃悠着,阴恻恻地来了句:“嗯,大师我今天给你算一卦,估摸着你近日脸上长桃花。”
关之洲更是激进,上来一把薅住丛花的脖子,逼问的姿态,“老实交代。”
丛花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宋钦昭对她说的那番话,还没回过神来。
许涵见她发着愣,在旁边补充说明一下,“菲菲都跟我们讲了,你昨晚没回宿舍,今天也没去上班,是因为跟一个男人回家了。”
“要不是我跟杨主任打听了情况,我们昨晚都快急死了,还以为你半路遇到劫道的呢。”于菲菲的话里隐含着一些撒娇般的怒气。
丛花也有些羞愧,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喝多了。”
“这件事儿好办,也不能怪你,明天请我喝奶茶就行。”于菲菲说。
“好。”丛花爽快答应了,走到了床边讨好地拽了拽于菲菲的裤脚管。
“但还有件事儿就不是一杯奶茶可以解决的了。”关之洲跟了过来,凑在丛花的耳边大声说。
丛花被她的音量吓了一跳。
关之洲说:“你老实交代,带你回家的男人是谁,究竟是不是个好人?”
丛花眨巴眨巴眼睛,诚实地说:“就是宋钦昭呀,校庆那天我做引导的嘉宾,你们当时不也去听了他的讲座嘛。”
“越是这种看似成功的完美男人越容易开出衣冠禽兽的概率。”关之洲老神在在地分析。
于菲菲也颇有担忧:“杨主任也不是个好东西,就把喝醉酒的下属这么扔给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简直是无耻!”
关之洲对此深表赞同:“就是!你们那个中荣社都什么玩意儿,昨天菲菲还跟我们讲呢,有个男同事纠缠她,非要请她吃晚饭,不吃就是不赏脸,那人也无耻!”
“无耻!”许涵正在两倍速听某节专业课的录音整理笔记中,也不忘在旁边附和那么一句。
丛花没听于菲菲说过这事儿,便问:“哪个男同事纠缠你?”
“嗐,没多大事儿,你就别知道了,不然下次看见了那人,你那个尴尬的表情肯定写在脸上,那人被我骂了几句就走了,吃硬不吃软的东西,我不怕他,就算他有什么别的心思,大不了我让我爸妈去跟我带教老师打个招呼,让他离我远点儿就成。”于菲菲脸上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傲娇。
丛花点点头,问道:“明天你们想喝什么奶茶,我请。”
“你的事情还没交代完呢,别转移话题。”
“就是。”
丛花一屁股坐在阳台门前的折叠椅上,跟室友们也没什么可瞒的,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没头没尾的,也多亏了几个室友的故事拼凑能力,不多时就把宋钦昭和她这几个月来的缘分纠葛摸了个透。
“那你喜欢他吗?”于菲菲把头从床尾伸出来,手上摇着一把羽毛做的古风扇子,羽毛的边缘垂落在丛花的脑袋上,挠得她痒丝丝的。
丛花沉默了几秒,第一时间想到了柳新雨说的那句,怎么会不爱呢,爱上这样的人太容易了。
于是她苦笑着点头:“喜欢吧,很难不喜欢,我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人,我找不到理由不喜欢他。”
关之洲听了,收起了一向嘻嘻哈哈的表情,也深沉地来了句哲理性的名言:“不喜欢一个人能有千百种理由来说服别人,可是喜欢呢,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喜欢,没有别的。”
于菲菲打岔说:“洲洲,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谈过几百场恋爱似的。”
关之洲又笑嘻嘻地开玩笑:“哎呦,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于菲菲翻了白眼:“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的感情史一片空白,全网搜索无前任,简直是出道做偶像的绝佳人选,绝无黑料塌房的一丝可能。”
关之洲和于菲菲天天玩在一起,感情比其他两位都要好,也喜欢互损,听了这话,关之洲闹哄哄地冲上了爬梯,开始挠于菲菲的痒痒,挠得她直求饶。
完了关之洲还不放过于菲菲,故意戳她痛处说:“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是格外眼光独到,你之前喜欢那个学弟,我们都觉得长得像个陀螺,还转头就跟我们班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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